
一、
每每大家都憋悶到不行,每每總要有個明星會塌房。而塌房的主要方式,男明星通常是嫖娼,女明星通常是逃稅。反正,不是睡,就是稅。挺可愛的。
而一旦塌房,熱搜前二十,有十幾條就是關於這個明星的周邊。先是各大品牌紛紛解約,再是他出演的某某劇或作品被下架,再是各種粉絲路人或有或無或真或假的爆料。而最重要的,是各路官媒、信息平臺、自媒體,興高採烈集體下場批判聲討。
一時間,總能引發公共輿論滔天聲勢。昨天、前天、眼前、周邊的大事件,一下被衝淡了去。仿佛這個35歲的男人,他一晚上到底找了5個,還是7個,他喜歡找怎樣長相的,這才是媒體和大眾,當下唯一值得關注的新聞。
批判一個有公眾影響力的男藝人嫖娼,是最輕巧,也是最安全的事。批的越狠,罵的越村,越能引來喝彩聲。
而喝彩聲過後,就是又一輪麻木與遺忘。
二、
頂流男明星嫖娼、性醜聞,不能關注和批判嗎?
當然可以。而且應該批判。
民眾擁有選擇關注什麼的自由,普通人對明星娛樂八卦的需求,也很好理解。要不,我們為啥需要娛樂產業?官媒、平臺、自媒體參與討論,更是媒體的正常行為。這是社會集體消遣的需求。
但不正常的是,那些正在發生的民生事件,那些具有公共價值的社會議題,那些需要被看見聽見的哭聲,大家集體沉默著。那些被稱之為媒體的,更是眼瞎耳聾了。它們像一群被閹割的再不會打鳴的公雞。
這些年,我們一次又一次,用對明星隱私的過度八卦,過度反應,來掩蓋或近或遠的哭喊聲。
屢試不爽。
三、
就像這次,頂流的李易峰,又是解了誰的困?
首先,某些出產香梨冬棗的地區,應該是高興的。之前有那麼多網上的呼喊求援、反應問題,可超話撤了又撤,熱搜刪了又刪,但即便這樣,求救聲依然不絕。為此,他們發起了「你發負能量,我就正能量」,「你說沒物資,我說吃不完」大型真人秀活動,說這樣可以「稀釋」話題。現在,李易峰替他們解圍了。他們再也不用幹橫店影視城臨時群演的活了。
還有成都,還有貴陽,還有廣西東興,還有很多不被看見的地方。
而發生在那裡的人和事,本應更值得關注和討論。
其次,那些手裡握有公共新聞資源的官媒、平臺,他們是輕鬆的。平常這也小心,那也謹慎,明星塌房,是他們最能顯示自己社會責任感的時候。媒體責任和媒體公心,通常是在明星塌房的時候,最踴躍的表現。
再者,是我們這些吃瓜群眾,人群中最普通的慫人,我們借著男明星的性醜聞,出了口悶氣。我們慫,可我們不傻,我們很清楚,事兒哪裡不對,李易峰嫖娼就是個私德問題,他犯法,他挨罰就好。可是,我們不是沒有東西可以圍觀麼,我們不是沒地方宣洩憋悶麼,那我們就罵罵渣男吧。
用對明星性醜聞的道德優越感,掩蓋我們內心對當下的焦慮、恐懼和脆弱不堪。
我們罵有人不作為,我們罵明星亂搞,但我們也在長時間的躲避著,我們作為普通人應有的社會責任和公共意識。
我們集體忘記了,普通人,吃瓜群眾,哪怕最慫的慫貨,每一個人的每一份「關注」,都是強大的輿論壓力。我們集體忘記了,這種我雖然慫,但我還是不願放棄關注,是非凡的社會力量。
關注有價值的公共話題,它是公民權利,也是公民義務。
有意義的圍觀和關注,才能改變社會,推進文明和進步。
所以,我們其實還應該罵罵自己。因為,我們集體躲進了一種冷漠裡。
四、
寫到這裡,可能一些讀者還是會問,那,撇開你剛才說的,你對男明星嫖娼到底是怎麼看的?
這個問題,吳亦凡和李雲迪塌房的時候,我就寫過。你們可以點這兩篇。
最後,就嫖娼再補充幾句。
1、一個男人選擇嫖娼,他從內心上,是不會尊重女性的。因為只有物化女人,將女人視作工具,才會在嫖這個行為中,獲得快感和滿足。但不能說,男人嫖過娼了,他就是渣男。在我們這個國度,男性從內心深處欣賞和尊重女性,是一件極其困難和稀缺的事。
2、很多男人,包括女人,聽到李雲迪、李易峰這樣頂流的男藝人嫖娼,第一反應不是這事不對。是「他這樣的男人,還需要去嫖娼?」「他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呢?白睡也一大把吧?」這種反應和思維,其實也是在物化女人。不是只有男人物化女人,女人有時自己也物化自己。都是病,要改。
不是有錢有顏有伴侶有情人,就不會想要嫖。有時,性資源越豐富,他越慾壑難填,喜新厭舊。性,它不單單是生理需求,更是精神需求,有時還是身心雙重的饑渴。農民工嫖娼,是身體飢餓,而男明星嫖娼,更多是精神饑渴。
身體餓,好解決。精神渴,花樣多。
所以,有錢沒錢,頂風作案,就很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