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門外,一個男人站在走廊裡要求住在房間中的女生們搬去隔離酒店。
女生們將門拉開一條縫,小心問,「搬去哪裡,我們為什麼要搬?」
那個男人在走廊中突然暴怒,「就是因為你們人太多了,聽不懂嗎?什麼搬不搬的,我有什麼辦法,我他媽愛做這個事情的很?媽的一天就睡兩個小時」。

蘭州文理學院官網地址
2022年10月8日,蘭州市城關區新冠肺炎疫情聯防聯控領導小組辦公室發布通報,將城關區雁園街道雁北路400號劃定為高風險區域,這正是蘭州文理學院留在官方網站上的地址。
其實早在10月5日凌晨3點,蘭州文理學院6號學生公寓的女生們就發現了異常。大三女生梁燕(化名)和她的室友們,在凌晨三點被敲門聲驚醒。打開門口身穿隔離服的人員要求她們進行全員核酸檢測。
「我們被嚇醒了,他們沒有告訴我們什麼,做完核酸之後,就不讓我們出去了,那天核酸檢測,我們宿舍幾個同學都是正常的。」
凌晨三點突然開始做核酸,這讓梁燕感到十分困惑,「但是我們也沒有什麼辦法,後來聽說有疫情什麼的。」

蘭州文理學院教室中擺放著的隔離床位
接下來的幾天中,情況急轉直下。梁燕說,自己和同宿舍的舍友開始陸續發低燒,「8號的時候,我們宿舍就有人發燒,就是那種低燒,我們一般都是37.2度,37.3度,37.5度,這樣子,有的還燒了38度,宿舍中就有一個燒得厲害的,她也咳嗽。10月9號早上我們做核酸,那個女生的結果沒有出來,然後她就被通知是陽性了。」
梁燕說,8號自己和舍友們開始發燒的時候,雖然進行了核酸檢測,但結果都正常,但燒得嚴重的舍友,出現了嗓子痛咳嗽的症狀。但梁燕的舍友並不是6號樓第一個被確診為陽性的學生,「別的宿舍還有10月8號,10月7號就陽性的,反正也拉走的挺多的,因為我在8樓,然後漸漸的樓層的人都被拉光了。」
在舍友「陽了」之後,梁燕和舍友們只能減少和外界的接觸,隨時隨地戴著口罩,「但是我們的廁所是公共的,同一個樓層的人上廁所只能去走廊裡的衛生間,我感覺把自己保護得挺好的,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陽了。」
梁燕說,此前學生們曾經進行過核酸抗原檢測,但是顯示陽性之後,相關人員並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抗原陽了也沒人管,一定要等到核酸結果出來之後才拉走,也許是那時候各種設施沒有安排好,也沒有地方隔離可能。但是我們在宿舍裡邊也非常害怕。」梁燕說,在10月5號之後,就陸陸續續開始有人出現咳嗽的症狀。

疑似蘭州文理學院通知學生前往隔離
10月10日,梁燕最終也被檢測出陽性。梁燕說,自己從學校被拉到了蘭州安寧區的隔離點,在頭天晚上因為全身酸痛並且發燒,她曾經向隔離酒店的負責人員索要過退燒藥物和止痛藥,但並沒有得到回應,「後身上特別疼,然後問藥,他們說沒有藥,我就一個人撐過來的,一晚上沒睡,身上特別疼。」

梁燕在發燒一晚後,拿到的藥物。
直到11日上午,梁燕拿到了分發的藥物,是連花清瘟顆粒和一些布洛芬膠囊。
在梁燕班級有同學「陽了」被拉走隔離之後,曾有同學在班級群內向班主任求助,但班主任並沒有給予更多的幫助,「有同學問發燒了怎麼辦,也有同學問抗原是陽性,現在不能彼此在宿舍待著需要隔離什麼的。然後班主任就在群裡說,你們陽性我也沒有辦法,我現在也被隔離了,總之態度不是很好。」
梁燕說,自己被隔離之後,她怕家人擔心,並沒有告訴自己的家人。10號晚上,她的媽媽從家鄉打來電話。那時梁燕正發燒全身酸痛,但為了不讓媽媽發現端倪,她並沒有過多的講述自己的遭遇,「我媽媽身體不好,我也就沒多說,我媽還以為我困了,說了一會兒就掛了。」
事後,梁燕在社交平臺寫下文字,訴說著對家人的思念,「媽媽,我知道你不會用抖音,所以才敢在這裡表達我的近況和思念。到了夜裡我就開始發燒,從38.7度燒到了39.2度。全身各個關節疼得像針扎一樣。」
「真的好想你,我超級想你媽媽,但又不能告訴您,媽媽您昨晚打視頻給我,我只敢把手機貼在臉上,不敢拿遠了,我怕你會發現擔心。」
「您說家裡的土豆挺多的,留下吃的剩下的做粉條,等我們過年回家做火鍋給我們吃。」
在網絡檢索,蘭州疫情的最新進展,顯示高風險區只有兩個,其中包括「雁園街道雁北路400號」,蘭州文理學院曾有學生在微博發聲求助,但均淹沒在了茫茫的信息迷霧之中。在微博#蘭州文理學院 超級話題下,不少博主和網友均在討論蘭州文理學院的疫情現狀,但1.1億的閱讀量似乎並未能在網絡上泛起一絲浪花。
梁燕也好奇,「為什麼我在社交平臺發的東西,好像都被限了流,我想花錢推廣,但告訴我作品違規。」
2022年10月12日,蘭州官方在微博發布消息,「10月11日0—24時,甘肅省無新增確診病例;新增無症狀感染者40例,其中蘭州市城關區39例、定西市安定區1例。以上新增感染者均為外省來甘返甘人員落地管控檢測及其密接者集中隔離檢測和高風險區檢測中發現。」
蘭州的兩個高風險區,除了蘭州文理學院外,還有一個為「城關區東崗西路199號1幢」,經過地圖查詢顯示,該地址為蘭州大學城關校區東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