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個喜歡走進電影院看電影的影迷,又恰好生活在杭州,那麼也許你也有過這樣的困擾:為什麼杭州的影展數量如此之少,並且片單質量如此堪憂?為什麼各家放映組織之間似乎總是硝煙瀰漫,彼此恩怨不斷,而好的電影放映活動屢屢淪為惡性競爭的炮灰?為什麼一個影迷數量如此之多的大城市,如今反而成了一個烏煙瘴氣的是非之地,甚至聞名全國放映圈的舉報之都?在我和身邊常看電影的朋友聊了一圈之後,發現明白個中緣由的人並不在少數,可似乎從沒有人把這一切都放到檯面上來好好講講。因為大多數時候,影迷只需要享用電影在影院落地的果實,沒有理由去關心放映活動背後的種種複雜矛盾。但事態發酵至今,杭州已然到了除院線片之外幾乎無片可看的境地,我想大家如果有心,也一定想做要點什麼。所以,就讓我來捅破這層窗戶紙,讓大家看清這背後的醜惡真相,但相應地,我也需要大家的聲援和幫助。請你捫心自問,如果你真的熱愛電影,真的願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來讓杭州的放映環境變得更好一些,就請耐心地看下去吧。
首先,杭州影展量少質次,是因為有關部門不鼓勵開展這類活動嗎?非也。中共浙江省委宣傳部電影處領導曾在2021年巴西電影展開幕式致辭中表示,浙江作為電影大省,歡迎並包容更多元的電影佳作來浙江進行展映和交流。那麼其次,是因為專業電影策展人的水平不行嗎?也並非如此。杭州也曾有過深受影迷喜愛的高質量影展,比如阿基·考裡斯馬基回顧展、基耶斯洛夫斯基回顧展、維姆·文德斯回顧展等等。僅以單次影展作為比較的話,這些影展完全可以媲美北京、上海等地的類似活動,這是優秀的專業策展人、策展機構共同努力的結果。那麼問題的根源究竟出在哪裡?這就要引出這篇文章所要聲討的主角了——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以下簡稱協會)。雖然杭州惡劣的放映環境是由多種因素造成的,但歸根結底都和這個協會擺脫不了干係。可以說這個組織就是罪魁禍首,是藏在幕布後面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們在把杭州放映環境的搞得烏煙瘴氣。
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於2017年成立,在設立之初,它的定位只是一個公益性質的服務型組織,旨在為全省開展電影放映質量檢測工作,為影院免費上門做好服務工作。然而,隨著省委宣傳部電影處權力的下放,本是邊緣至極的協會漸漸獲得了越來越大的自由裁量權。雖然協會成員都沒有編制,但他們做的卻完全是黨政機關在做的事情,可以說是手握體制內的權力,坐享體制外的自由。他們濫用職權,做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暗箱操作,卻始終沒什麼人去監督和約束。就拿杭州的影展來說,如果你細心觀察就會發現,自從2020年底開始,幾乎所有杭州影展的主視覺海報上都增加了醒目的「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字樣。

如果說協會作為影展指導單位,能為促進影展辦多辦好服務,那協會涉足影展事務是實實在在惠及影迷的好事。但實際上,協會的人對電影本身一竅不通,根本沒有能力辨別影片的藝術價值和市場受眾。他們在掌握影展的前置審批權後為所欲為,不僅經常私自壓下影展申報材料不給批覆,甚至對已經予以批覆的影展都以莫須有的藉口胡亂刪改片單,一些原本策展思路清晰完整、兼具市場熱度與學術價值的高質量影展都被協會裁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
就拿今年4月杭州舉辦的兩個日本電影展舉例,其中由瞄電影平臺主辦、麻雀映畫協辦、博納國際影城大悅城店承辦的日本電影大師展,原先申報的十部片子只有五部最終獲準放映。針對審片通過但依舊被剔除片單的片目,協會給出的說法是,杭州兩年內已經舉辦過一個日本電影展,相同的影片不能重複放映。我查閱杭州過往的影展信息能夠發現,杭州上一次辦日本影展是在2020年底,距今已經超過兩年,其中有《幻之光》《步履不停》《無人知曉》三部是枝裕和的影片都未能出現在在這次的影展當中。退一步說,即使時間沒有超過兩年,這個理由也顯得荒唐可笑,我不能不為兩年內才到杭州生活的影迷朋友無緣這些銀幕佳作而感到痛心。
假若兩年內不允許重複的規定是為了合理化配置放映資源與滿足影迷多元觀影需求,那麼協會沒有把兩個內容相似的影展分散安排在4月的不同周末舉行,罔顧許多深度影迷想all in所有不同影片的需求,人為導致兩個影展之間無可避免的票房壓力競爭,破壞辦展機構與影迷共贏的局面,這就顯得十分不可思議了。實際上,協會是在被有關方面施壓批覆博納大悅城的日本電影展時,突然緊急報審了原本檔期未定的CGV日本電影展,最後將兩個日本電影展分別安排在4月15-16日與4月14-16日、22日舉辦。除了人為製造檔期衝突外,協會一反先推送後開票的慣例,不允許任何主辦方和影院提前預告推文、預熱話題,一直到4月12日中午12點整才推送官宣影展內容,並於同一時間立刻開票,而此時距離影展開始僅剩兩天時間。這些看起來完全違背一般市場規律的一系列操作,導致辦展方沒有足夠時間去挖掘更廣大的影迷受眾,多部影片遇冷,不僅票房狀況不佳,還致使影迷沒有足夠時間具體研究心儀的片目以及對應檔期和影院地址,在混亂的搶票大戰中手足無措,甚至一度無法搞清兩個影展不同的周邊領取規則。可以說,在這次影展中,協會成功地從中作梗、渾水摸魚,一手打造出惡性競爭的局面,使得影迷和策展方兩敗俱傷,而自己則「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既打擊了計劃各方申報影展的積極性,也騰出空間為今後自己舉辦影展創造了便利。

在以往的影展審批當中,協會還巧立名目,用過其他花樣繁多的藉口直接擋回許多優秀影展的申報。除了上述兩年內展映過的片目不能重複展映的規定,還有一個月只能辦一個影展,一年內一個國別最多只能舉辦一個影展等等。協會經常向不同影院發出申報影展的邀請,並口頭承諾給予報批,而在承諾的時間關口臨近之時突然告知影展無法舉辦。星光影視受邀於今年年初起著手籌備的法國電影展,原本囊括了影迷們津津樂道的著名導演戈達爾、布列松等拍攝的經典佳作,但經過近三個月完成所有流程並等待批覆之後,星光的相關負責人被告知,協會已於年初舉辦過一個法國電影展,今年的法國影展審批指標已經用完。當初星光為了能夠成功申報自己的法國電影展,而同意將協會主辦的法國電影展先期落地自己的影院,怎料協會事後出爾反爾,重提一年一國別的規則,拒絕了星光的影展申報,讓星光所有籌備工作在最後一刻付諸東流。另外,協會曾以一家影院一年只能舉辦一次影展為由,拒絕過一些影院的影展申報,但是光是在2022年,德國、法國、香港電影展與英國舞臺影像展都放在百美匯百老匯影城舉辦,協會主辦的萬瑪才旦電影展也放在百美匯影城(嘉裡中心店)舉辦,對不同的影院差別對待。最荒唐的是,2022年大地影院集團舉辦的伊朗電影展,主辦方早在年初就已提交申報,但直到11月協會才同意舉辦,並額外增加了嚴苛的申報條件,即要求主辦方此後去伊朗再舉辦一個中國電影雙邊展。協會讓大地集團自己去承擔如此文化交流的重任顯然十分不切實際,其本想以此令對方知難而退,達到回拒影展舉辦的目的,但為了影迷能夠在銀幕上一睹經典的伊朗電影,大地集團只得硬著頭皮接受這樣無釐頭的條件,花費重金將常駐北京的伊朗文化參贊請來,邀請其在影展開幕式上致辭。在開幕式中,協會成員忙著與兩國領導把酒言歡、邀功領賞,至於影院人員、策展方以及廣大的影迷朋友則被關在門外,無法進場。而這場形式主義的開幕式除了成為協會攬功和自我標榜的舞臺,還見證了不尊重伊斯蘭習俗的荒唐一幕——中方領導們打開酒瓶與伊朗使館人員共同慶祝影展開幕,卻忘記了參贊夫人不能飲酒的習俗。在當時影院有限制上座比例的窘境下,這一無理要求只能讓影院被迫做虧本買賣,擠佔其在疫情中本就少得可憐的利潤空間。能夠作為照應的是,大地集團的策展部門因經營不善在今年年初被裁,全國又少了一個有能力舉辦優秀影展的影業公司。
放眼全國,影展的審批工作幾乎都是由所在省市的電影局來完成的;而到了浙江,關於影展的生殺大權卻被這個電影放映協會牢牢掌握,這本身就讓人懷疑電影局(掛靠於省委宣傳部)下放影展前置審批權給電影放映協會的合理性。但更令人髮指的是,協會在掌握這樣的權力後並沒有就此止步,他們千方百計搶佔其他影業公司與民間策展人辛苦策劃影展的功勞,甚至給人一種協會才是浙江所有影展的主辦方的錯覺。查閱中國電影數據信息網可以發現,浙江省所有民間機構主辦的影展都被冠以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之名。杭州2021年的芬蘭、波蘭、巴西電影展,以及2022年的義大利、德國、法國、香港、英國、伊朗電影展,協會完全沒有參與策展和主要申辦工作,做的至多是刪減片單和審批的工作,然而在2022年伊朗電影展的開幕式上,協會秘書長葉鋒卻大言不慚,公開感謝他的同僚、副秘書長王晶一手操辦了這些影展,實則將所有這一切影展成果據為協會所有。
協會並非不想自己主辦影展,只是苦於沒有策展能力,又想獨吞影展果實,便通過長三角電影發行放映聯盟,從上海零散地複製一些影展過來,並順理成章地讓自己掛上了主辦方的名號。從2020年至今,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是9個影展的主辦單位,1個影展的承辦單位,超過半數是從上海複製過來的。

但此時舉辦影展尚不屬於協會的經營範圍,所以協會實際上在長達兩年的時間裡超範圍經營。為了將這一業務合法合規化,協會於2023年2月申請變更了營業範圍,增加了「中外藝術電影展映交流」等業務。這時的協會,不僅手握電影處下放的影展審批權,也坐實了電影展映的主辦資質,徹底背離了最初服務行業和市場的性質,完全稱得上是「既當裁判又當運動員」。可以預見,今後所有其他非官方機構或者個人申報影展會變得更加艱難:協會如果借審批材料完整性之由,獲取足夠詳細的策展信息細節,然後再找個理由拒絕其申報,改由協會自己去聯繫片方獲取版權,就可以輕易竊取原主辦方的策展成果,自己辦成影展;而實際影展申報方只能無條件為協會讓步,優秀電影策展機構和策展人只會對杭州望而卻步,長此以往,杭州乃至浙江的影展市場將不可避免地走上下坡路。畢竟一直以來,協會除了會複製幾個上海的影展,跟在上海後面撿人家剩下的,自己又有什麼獨立策展能力呢?如果任由這樣的局面發展,浙江省高喊建設電影大省的口號,是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呢?
協會領導最近召開內部會議時指示,舉辦影展可以為協會創收,要全力參與到當中來。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釋協會為什麼一直以來積極插手影展事務,因為它不僅能讓協會出盡風頭,更是因為其中有利可圖,協會只需坐享其成,便可名利雙收。在今年的法國電影展上,協會作為主辦方,居然以影展成本高昂為由,規定一本影展場刊需要四張不同場次的票根才能兌換,實際紙質卻極差;而以往所有的影展大家約定俗成的規矩是場刊免費領取,或者憑一張票根領取。影展上,所有其他周邊都標價售賣,定價偏高並且種類數量不及上海先期舉辦的相同影展,而售賣周邊提供的支付方式竟然是王晶的個人收款二維碼,很難說這些錢最後都流入了誰的口袋。而在今年的阿根廷電影展上,協會則在影展海報上將平時與電影行業並無太多交集的西湖區委宣傳部寫為指導單位,為的便是那筆冠名費。

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的上述種種胡亂作為在全國任何其他省市地區都是聞所未聞,而杭州無法提供足夠優質和豐富的影展,迫使許多嗷嗷待哺的杭州影迷只能將目光投向隔壁的上海甚至更遠的蘇州。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但杭州影迷何嘗不想節省前往外地的交通和住宿成本,在家門口看想看的電影?還有許多因為工作繁忙而無暇跨省觀影的影迷怨聲載道,在破圈放映(原文藝沒有圈,一個民間放映組織)群裡質疑,詢問杭州影展水平不如外地是否是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的失職所致。然而協會副秘書長王晶避重就輕,只是敷衍回應道,「各個城市有自己的地方特色和管理辦法,城市基礎也不同,不能同向對比的。」然而事實是,儘管這次兩個日本電影展檔期嚴重衝突,讓部分影迷無暇分身兩邊都看,但部分影片的市場反響依舊火爆:以《切腹》為例,兩個影展都放了這部影片,本以為最能引發惡性競爭,但博納大悅城的場次只用了不到兩天時間便將近400個座位全部售罄,而CGV場次250個座位的影廳最終上座率也有七成左右。這件事情應該最能說明杭州肥沃的影迷群體基礎和優良的藝術電影觀影氛圍,縱觀全國這都是不多見的。協會既然表示不同城市的管理辦法不同,那麼就應該因地制宜,用更積極的管理方式去促進電影展映市場良性發展,為影迷奉獻更多更好的藝術電影,而不是以一己之力打造了如今杭州影展文化沙漠的城市特色。百老匯、盧米埃、CGV等院線每年在全國巡展多個不同國別的影展,但大多無緣杭州,而杭州自己的影展僅能勉強維持「月月有影展」的局面,而且水平質量參差不齊,屢屢被影迷吐槽。從今年前三個月杭州的影展舉辦情況來看便足夠說明問題:1月的法國電影展宣傳不力,上座率不高,且字幕機顯示嚴重錯漏(最初這些片子在上海放映時字幕就有過相同的問題,結果一個多月後在杭州放映時依舊沒有調試好);2月的荷蘭電影展和3月的阿根廷電影展更是因為片單很不理想,票房慘澹,影迷反響寥寥,以致讓協會下不來臺面,原定出席的阿根廷電影展開幕式也被臨時取消;4月杭州終於迎來了本年度的兩個高水平影展,結果一手好牌卻被協會打得稀爛。如果協會能夠鬆開他們卡住影展審批的手,並且不以裁判和運動員的雙重身份擾亂影展市場秩序,讓各路專業策展機構和人士在杭州大展拳腳,讓所有影展在公開透明的環境下同臺競爭,杭州完全可以依靠市場的篩選,以影迷口碑為導向,將影展舉辦水平在現有基礎上拔高,真正做到「月月有高質量影展」,甚至「周周有影展」。到那時杭州影迷也不必再捨近求遠,豔羨外地的豐富影展,而要輪到外地的影迷來羨慕杭州的影展,來到杭州使我們的影展市場更加繁榮。
這個橫行霸道、令人匪夷所思的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涉足影展有關事務的主要有兩個人,一個叫葉鋒,一個叫王晶,我們已經提過他們的名字。從公開資料中查詢可知,葉鋒,曾任衢州三新農村數字電影公司總經理、浙江新農村數字電影院線公司總經理助理,自2017年6月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成立起,歷任常務副秘書長和執行秘書長,2022年6月協會換屆至今擔任協會秘書長。作為電影放映協會的秘書長,理應以身作則,遵守電影放映的法律法規,並為產業繁榮盡心盡力。但是在今年4月2日,麻雀映畫在橙天嘉禾影城(來福士廣場店)組織的《宇宙探索編輯部》(以下簡稱《編輯部》)觀影活動快結束的時候卻「微服私訪」,鬼鬼祟祟出現在影院檢票口,假裝成一位看熱鬧的路人,在沒有報名活動的情況下順手拿走了一張麻雀觀影集點卡。隨後他臨時買了一張6號廳的票,卻偷偷竄進《編輯部》放映所在的4號廳,觀看了整場映後,這種卑劣的竄廳行為本應該被禁止。在這場活動結束後,葉鋒告知影院,在映後環節播放無「龍標」的導演特輯(短片)屬於違規行為,揚言要取締影院的協會理事單位資格,這直接導致麻雀映畫隨後的第二場《編輯部》放映活動的映後環節被迫取消。然而,葉鋒在咬定影院違規之前,並沒有去放映室查明情況,並列出違反的具體法律或規定。本來,30分鐘以內的短片本身不具備公映資格,沒有「龍標」這一說;而且對影院放映的檢查向來只針對放映機播放DCP,杭州有其他觀影組織會在映後環節用電腦投屏播放一些導演錄製的短片,從來沒有看到過協會說這是違規的,不能放映。

另外,2022 年10 月,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中標衢州市「喜迎二十大」主題電影展映活動,報價578500 元。查詢中標公告發現,三家供應商應標,在符合性審查時其中一家經評審不符合要求退出競標後僅剩兩家供應競標,卻未依據《政府採購法》第四章第三十六條予以廢標,而堅持開標。作為衢州人的葉鋒,其擔任秘書長的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通過這樣的方式中標,究竟是什麼讓這個標堅持開完?
前文提到的,葉鋒吹捧的副秘書長王晶,則在影展的具體事務上扮演了更為關鍵的角色。王晶的主要相關履歷參見圖6,其在身兼協會下設專業委員會秘書長和至人文化總經理時,浙江省開始大量出現由這兩家單位分別主辦和承辦的影展,這其中是否存在利益輸送的問題?

根據中國電影發行放映協會電影放映技術專業初、中級職稱評審要求,浙江省範圍的這類職稱由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考察其專業能力,並收集材料統一報送中國電影發行放映協會評審。而從公示結果來看,2021年協會執行秘書長葉鋒被評為助理工程師(初級職稱)時,通過率超過95%,;2022年協會副秘書長王晶被評為工程師(中級職稱)時,通過率則超過97%。如此高的過審率,讓協會給自己成員申報職稱變成了實質上的自報自評。在2021年度的職稱申報資格省級初審結果公示結束後,協會甚至偷偷加上未經公示的葉鋒等兩位協會核心成員的申報材料報送終審,讓中國電影發行放映協會在終審環節通過了他們的職稱申報。而從王晶的履歷來看,她唯一擅長做的便是將省內所有機構舉辦的藝術電影展都冠以協會之名報批,並藉機搶佔功勞,很難想像其還具備電影放映工程師的專業能力。另外,雖然王晶才剛評上中級職稱,但據悉其月薪已超2萬,這個薪資水平已經超越體制內大部分高工(處級),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是以權謀私來給自己刷資質、漲工資?



最後,根據《國務院辦公廳關於進一步規範行業協會商會收費的通知》(國辦發〔2020〕21號)第一條第二款規定,「行政機關委託行業協會商會開展相關工作,將行業協會商會服務事項作為行政行為前置條件,以及賦予行業協會商會推薦權、建議權、監督權等,均應實施清單管理並向社會公開,同時應合理安排支出,保障相關工作正常開展。行業協會商會應當向社會公開接受行政機關委託或授權的事項,以及相關辦事流程、審查標準、辦理時限、行政機關撥付經費情況等,嚴禁向市場主體違規收取費用」,我想提出以下疑問:
1.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的管理是否建立制度,是否規範,是否符合內控管理要求?
2.浙江省電影放映協會主要工作人員,特別是領導層,薪酬變更是否經過理事會或其他決策機構表決同意,是否向業務主管部門省委宣傳部報備並同意?
3.目前電影放映協會已經變相擁有影展前置審批權,協會自身業務範圍又涉及舉辦中外影展,如此既做裁判又做運動員,是否有失公允?
4.假如省委宣傳部的本意僅僅是將影展申報材料的前置審核環節下放電影放映協會,其是否實施清單管理並向社會公開?
5.權力下放已經實質上造成了浙江電影市場的不良競爭,省委宣傳部對電影放映協會的監管是否失序?全國大部分省市的影展審批全部流程都由地方電影局自己完成,如果浙江省將影展前置審批權放在協會確需必要,是否可以提高公開透明度,將申報影展情況向社會公示?
這一封漫長的公開信到這裡便算是結束了,感謝你看到最後,相信此時的你一定也迫切地想要做點什麼。你可以在各個平臺轉發這篇文章,讓更多熱愛電影的朋友看到,讓他們也來為杭州電影聲援。這裡還有幾個具體的反饋渠道我也可以一併給到大家,一是向12345熱線實名反映情況,二是向「浙裡辦」發送文字建議,三是在浙江省委宣傳部官方公眾號「浙江宣傳」下面積極留言。雖然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俗話說「人心齊,泰山移」,我相信只要建言獻策的影迷足夠多,官方一定會看到並回應我們的訴求,並肩負起「電影大省」的擔當,推動浙江電影市場持續良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