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04檔案館》講述中國審查與反審查的故事,同時以文字、音訊和影片的形式釋出。播客節目可在 Apple Podcasts, Google Podcasts, Spotify 或泛用型播客客戶端搜尋“404檔案館”進行收聽,影片節目可在Youtube“中國數字時代· 404檔案館”頻道收看。
歡迎來到404檔案館,在這裡,我們一起穿越中國數字高牆。
儘管中國的言論審查和輿論管控日趨嚴峻,國家對公民的監控也無處不在,但我們依然可以看那些不服從的個體,頂著被刪號、被約談、甚至被監禁的風險,對不公義勇敢發出自己的聲音。
中國數字時代在“404文庫”欄目中長期收錄這些被當局審查機制刪除的聲音。如果您也不希望這些聲音就這樣消失,請隨手將它們轉發給您可以轉發的任何人。
2026年7月1日—7月31日,我們測試發現有47篇牆內文章遭到"404"。涉及的主要話題有:六藍水庫潰壩、長沙車位糾紛、中泰邊境線/泰山景區鐵絲圍欄、西安賽格商場墜樓事件等,已加入中國數字時代【404文庫】。目前專案總收錄文章2627篇。
點此跳轉到中國數字時代404文庫專頁。

其他相關話題:河南水災(2021年7月)、焦點訪談、王虹/鄧煜(原生學校)、瀋陽洪水、彭水詩案……

本期節目,我們將收錄以下三篇遭刪除文章:
一、城市財經|東北三個省會,都失速了
二、難得君|索賠38萬,他們不是維權,就是單純的壞!
三、法與情|貴州女企業家遭省監委兩次留置後,又被警方以聚眾淫亂“指居”
第一篇文章關注東北三省及瀋陽、長春、哈爾濱三座省會城市經濟增速放緩的現象,分析傳統產業下滑和產業結構單一等問題。
第二篇文章圍繞一名深圳小商戶因商品標題中使用手機品牌名稱,被企業以商標侵權為由索賠38萬元的事件,討論大型企業維權與小微經營者承受能力之間的懸殊差距。
第三篇文章則記錄貴州女企業家付國豔被兩次留置後,又被警方以涉嫌“聚眾淫亂罪”為由採取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措施的經歷,以及一家經營37年的民族手工藝企業因此陷入停擺的過程。
一、城市財經|東北三個省會,都失速了
第一篇來自微信公眾號“城市財經”,聚焦東北三省及三座省會城市2026年上半年的經濟表現。
文章指出,吉林、遼寧、黑龍江經濟增速均低於全國平均水平,瀋陽、長春、哈爾濱也出現明顯放緩。其中,瀋陽、長春受汽車產業調整影響較大,哈爾濱則面臨工業基礎薄弱、投資和出口動力不足等問題。
作者認為,三座省會在各自省份經濟中佔比極高,其增長放緩也將直接影響整個東北地區的經濟表現。
在被刪除的文章中,作者寫道:
東北仍在陸沉中。
上半年,東北三省的GDP均跑輸了大盤。
吉林增長2.4%,增速在內地31個地區中倒數第三。
遼寧增長2.5%,增速與雲南並列倒數第四。
黑龍江增長3.5%,增速與廣西並列倒數第七。
製圖:城市財經;資料:各地區統計局
而這背後,是三個當家省會經濟集體失速的結果。
瀋陽自去年以來,經濟就陷入了水逆當中。去年瀋陽GDP增速僅2%,在省會城市中位居倒數第二,僅好於太原。
來源:瀋陽統計局
今年依舊沒有走出來,一季度瀋陽GDP增速2.1%,在省會城市中倒數第三。上半年GDP增速2.2%,依舊倒數。
長春去年增速雖然也跑輸了大盤,但不算太拉垮。但進入2026年,明顯壓力山大。一季度經濟增速4.5%,上半年則直接下滑至1.6%。
哈爾濱一直都是不溫不火,增速不驚豔也沒有徹底淪陷,去年增速4.6%。今年則下滑明顯,一季度增長4.2%,上半年增長3.8%。
製圖:城市財經;資料:各地區統計局
這三個省會的集體失速,對於各地省域相當關鍵,因為他們的首位度都太高了,尤其是長春、哈爾濱。
[…]關鍵問題來了,是什麼原因導致東北三省省會集體失速的? […]把瀋陽、長春、哈爾濱放在一起看,就會發現,它們雖然表現不同,但背後的邏輯卻高度一致。第一,產業結構過於集中。
瀋陽、長春都把汽車產業作為第一支柱產業,而且佔工業比重都接近甚至超過半壁江山。
一旦汽車行業進入調整週期,無論是銷量下滑、價格戰加劇,還是合資品牌式微,都會迅速傳導到工業、投資、財政和就業,最終反映到GDP上。
產業過度依賴"一棵大樹",抗風險能力自然偏弱。
第二,新增長極尚未形成。
全國不少城市都在藉助新能源、新材料、人工智慧、低空經濟、生物醫藥等新興產業尋找第二增長曲線,而東北三省會雖然也在佈局這些產業,但整體規模仍不足以彌補傳統產業下滑帶來的缺口。
汽車之外,沒有足夠強的新產業能夠接棒,這是當前最大的短板。
第三,產業基礎整體偏弱。
哈爾濱的問題更加典型。它並非某一個產業拖累,而是工業底子本身就不夠厚。2025年工業增加值僅1165億元,與工業強城相比差距巨大,即使放在普通省會中,也缺乏足夠競爭力。
工業不強,意味著投資、出口、就業和財政都缺少穩定支撐,經濟增長自然難有爆發力。
更值得關注的是,東北三省會的首位度都非常高。長春貢獻了吉林省一半以上GDP,哈爾濱貢獻了黑龍江超過三分之一經濟總量,瀋陽也佔遼寧超過四分之一。
這意味著,省會失速,並不僅僅是一座城市的問題,而是會直接拉低整個省份的增長。
二、難得君|索賠38萬,他們不是維權,就是單純的壞!
第二篇來自微信公眾號“難得君”,圍繞深圳一名小商戶因銷售一款售價7.9元的透明手機殼,被手機廠商以商標侵權為由索賠38萬元的事件展開。
涉事網店早已停業,當事人如今是一名快遞員,月收入僅四五千元。事件曝光後,大型企業商標維權的邊界、索賠金額是否合理,以及小微商戶面對高額訴訟時的處境,引發了廣泛討論。
在被刪除的文章中,作者寫道:
7月17號,凌晨一點。深圳的雨下了好幾天,空氣溼得像擰不幹的毛巾。阿堅(化名)把最後一批快遞搬上貨車,靠在車廂邊點了根菸。火光在黑暗裡晃了晃,照亮一張蠟黃的臉。
凌晨兩點多,他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回到出租屋,老婆孩子已經睡了。狹小的房間裡,奶粉罐、幼兒園繳費單、一堆列印出來的法律條文,擠在同一張桌子上。手機裡存著法院的傳票,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索賠38萬。
對一個月掙四五千塊錢的快遞員來說,三十八萬是什麼概念?
圖片來源:海報新聞
不吃不喝乾七八年。
而這個男人唯一的“罪過”,是在他已經倒閉的網店裡,賣過一個七塊九還包郵的透明手機殼。
二〇一八年,二十一歲的阿堅從潮汕來深圳打工,跟哥哥一起經營一家拼夕夕網店,賣手機殼。
頭兩年生意還湊合,二〇二〇年之後銷量一路下滑。到了二〇二五年下半年,店裡的流水連房租都兜不住了,阿堅只好去幹快遞兼職。那會兒他兩個娃,一個兩歲,一個剛落地。二〇二六年四月,網店正式關門。倉庫退了,貨下架了,店鋪登出了。他跟哥哥,一個送快遞,一個回老家屠宰場殺豬。
日子本來就夠難了。結果今年五月,一張法院傳票像磚頭一樣砸過來。
原告是一家做手機的大廠,案由是商標侵權,索賠三十八萬。
阿堅第一反應是詐騙。“我一個賣七塊九手機殼的,這麼個巨頭來告我?”
直到上法院官網查到了開庭通知,他才確信這是真的。“胸悶,又委屈又害怕,手一直在抖。三十八萬,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翻出那個被起訴的手機殼連結。就是一款全透明的矽膠殼,沒有任何圖案,沒有任何文字,沒有品牌標識。
唯一的“問題”出在商品標題上,寫著“某品牌手機殼”。
阿堅說:“我們這行都這麼寫,就是為了讓消費者搜得到。手機型號那麼多,每個字都金貴,誰會去搜‘適用於某某手機殼’?”
這家公司顯然不這麼認為。起訴狀說,你把“某品牌”放在標題最前面,搜尋排名第一,這就是侵權。
但阿堅只賣了七單,還有兩單退了款,成交額三十來塊錢。他也承認店裡刷過單,但那點銷量跟一百多萬件的顯示數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問題是,這樣的事不是頭一回發生,也不是隻發生在他一個人身上。
三、法與情|貴州女企業家遭省監委兩次留置後,又被警方以聚眾淫亂“指居”
第三篇來自微信公眾號“法與情”,關注貴州女企業家付國豔及其創辦的民族手工藝品牌“黔粹行”。
文章稱,付國豔先後兩次被監察機關留置,累計九個月。獲釋後企業一度準備恢復經營,卻又於2026年4月被警方以涉嫌“聚眾淫亂罪”為由採取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措施。事件曝光後,指定居所監視居住的適用、律師會見權以及民營企業經營環境等問題,再次引發輿論關注。
根據微信公眾號“家傳老幹體“釋出的最新文章《被控聚眾淫亂的女企業家,決定繳企服輸》,付國豔之子發出將企業「捐給政府」並申請政府接管的請求。
在被刪除的文章中,作者寫道:
2024年11月25日,付國豔在貴陽龍洞堡機場準備安檢登機時,貴州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將其帶走。此前,付國豔已經查出肝部腫瘤和心肌梗塞。她曾在工作中突發昏迷,在對公司事務作出簡單安排後,原本計劃前往氣候溫暖的海南過冬養病。
被捕前的付國豔。受訪者提供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隨行的一名年輕女員工在機場茫然無助,哭著打電話聯絡付國豔家屬。兩天後,家屬收到以貴州羅甸縣監委名義送達的《留置通知書》。對於留置的具體原因卻沒有任何說明。家屬和員工多次詢問,辦案人員均以“案情保密”為由回應。
[…]2025年5月26日,付國豔被留置滿6個月,按說應該釋放回家了。但家屬和員工等來的並不是期盼已久的《解除留置通知書》,而是第二份《留置通知書》。這一次,“辦案機關”從羅甸縣監委變成了息烽縣監委,但地點仍在貴州省紀監委留置點。付國豔家屬詢問貴州省紀監委第十審查室,被辦案人員告知第二次留置就是“無縫銜接”,不認就繼續關。“他們強迫付國豔承認幫某領導藏匿了犯罪所得900 萬元。”
付國豔遭兩次留置。受訪者提供
[…]8月25日,付國豔被留置9個月後,公司員工接到貴州省紀委電話,通知前往留置點接人。付國豔家屬、公司員工及朋友十餘人趕到現場。兩個多小時後,付國豔在韋振等三名紀委工作人員陪同下走出留置點。見到付國豔的那一刻,在場人員難掩悲痛:身高160釐米的付國豔瘦到70多斤,頭髮花白稀疏,精神恍惚,口齒不清,甚至需要他人攙扶才能行走。
付國豔稱在留置期間遭遇了殘酷的刑訊逼供,身心受到嚴重傷害。離開留置點後,其身體狀況持續惡化,長期便血,而這一症狀在留置期間已經持續近一個月。由於身體過度虛弱且存在心臟問題,她無法立即接受腸胃鏡檢查,只能先回家休養。
[…]然而,新的變故再次發生。2026年4月21日,夏偉被“官宣”落馬的第四天,貴州省紀委監委第十審查室人員韋振電話通知付國豔前往配合調查、補充口供。此時,黔粹行新店正處於籌備重新開業的關鍵階段。
付國豔前往,卻沒想到再次與外界失聯。次日,付國豔家屬收到黔東南州岑鞏縣公安局出具的《指定居所監視居住通知書》。通知書顯示,付國豔因“涉嫌聚眾淫亂罪”被採取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措施。
家屬注意到,該通知書存在多處疑點:沒有註明指居地點、告知辦案人員及聯絡方式,甚至日期也存在錯誤——付國豔實際於4月22日被採取指居措施,而通知書日期卻顯示為1月8日。
家屬和員工稱,黔粹行及付國豔此前從未在岑鞏縣開展業務,也沒有任何生活往來。付國豔本人甚至從未到過這個偏僻的縣城。
對此罪名,付國豔家屬、員工、朋友,甚至部分顧客均表示吃驚。有員工表示,他們與付國豔朝夕相處多年,對其品行十分了解,稱這一指控“令人難以置信”。
更令人疑惑的是,此次指居措施究竟由誰主導,貴州省紀委監委與岑鞏警方存在不同說法。付國豔親屬第一時間向省紀委監委詢問情況,被告知:“此次不是紀委辦案,與紀委無關,是公安局自己抓的人。”
隨後,公司員工及律師先後前往岑鞏縣公安局瞭解情況。然而,警方表示,此案由貴州省紀委主導,他們只是奉命執行。
當律師詢問“聚眾淫亂罪”的相關證據時,其表示已簽署保密協議,無法透露具體情況,並稱該案沒有具體辦案人員,只有“聯絡員”。
以上是本期選讀的三篇404文章。文章全文見中國數字時代網站。這些作品版權歸原作者所有。中國數字時代僅對原作進行存檔,以對抗中國的網路審查。
中國數字時代 CDT 致力於記錄和傳播中文網際網路上被審查的資訊,以及人們與審查對抗的努力。歡迎大家透過電報(Telegram)平臺 向我們投稿,為記錄和對抗中國網路審查作出你的貢獻!

瞭解更多投稿資訊,請閱讀中國數字時代徵稿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