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鈦媒體:36 年來,哪些離開春晚的人
摘要: 跟隨著我們的記憶,那些登上春晚舞臺的主持人、演員,如今也是換了一波又一波。
鈦媒體注:辭舊迎新,新春佳節的腳步也越來越近。想必大多數在外的遊子也都已經回到家裡,與家人一起團聚。在這裡,鈦媒體提前祝各位春節快樂,狗年旺旺旺。春節放假不打烊,是鈦媒體成立以來一直的堅持,全年無休就是一個有著專業堅持的新媒體的常態。在享受假期的同時,各位也要注意安全。當然別忘了守候鈦媒體,過一個有營養有深度的假期。在 7 天假期裡,鈦媒體與你共同歡度春節,喜迎新年。
今天給大家推薦一篇關於春晚的文章。提起春晚,相信大家都會有很深的感受,自 1983 年以來,央視春晚已經走過 36 個年頭,一年一度的春晚也成為百姓除夕夜離不開的一道盛宴。跟隨著我們的記憶,那些登上春晚舞臺的主持人、演員,如今也是換了一波又一波。下文作者摩登中產,來源微訊號摩登中產(ID:modernstory)。鈦媒體已獲取授權,略經鈦媒體編輯。今晚的春晚,希望大家看得開心,共享家庭之樂。
難忘今宵,後會無期。
1984 年 1 月,香港九龍電子錶廠工人張明敏匆忙赴京。
接機的人死活找不到他。大陸這邊以為他年過四旬,可他那年只有 26 歲。
他緊張地把自己關在酒店兩天,不敢出門。門外的北京是完全陌生的世界。
入夜,他問前臺小姑娘有沒有可口可樂。
四個字小姑娘都會寫,但連在一起不知道什麼意思。
幾周後,他穿上洋裝走上春晚舞臺,唱了那首《我的中國心》。
電視機前的胡耀邦感動得通宵未眠,帶領全家人連夜學歌,天一亮就讓秘書詢問錄播帶。
那晚張明敏一口氣唱了 4 首歌,有 3 首都是觀眾點的。
那個年代的春晚觀眾點什麼,演員就唱什麼。整個會場最核心區域是點播臺。
那裡也是最危險區域,因為擔心電話太多線路過熱,黃一鶴安排工作人員準備滅火器,嚴陣以待。
黃一鶴是春晚奠基人,整個八十年代一口氣執導了五屆春晚,統治著那些年除夕夜的笑聲與掌聲。
彼時的春晚。尚未上升到家國天下的高度,不過是忙碌了一年,大家輕輕鬆鬆玩一個晚上。
一臺春晚,李谷一能返場九次,姜昆即當主持還能穿插說三段相聲。
那個年代,笑點都低,但笑聲真誠,所有的歡喜都如火焰般炙熱。
1987 年春晚,費翔登臺,唱了兩首情緒完全不同的歌。《故鄉的雲》悠遠傷懷,《冬天裡的一把火》放肆狂熱。
一個高大、英俊、有著藍色瞳孔的美男子,足以顛覆一個時代的灰暗審美。
那一年,他出品專輯《跨越四海的歌》,裡面的歌都沒名氣,但全國音像店卻排起長龍,好長時間內,店前只有兩塊牌子:“費翔有貨”、“費翔無貨”。
執導完 1990 年春晚後,黃一鶴謝幕,春晚導演換成了郎昆和大鬍子趙安。
在黃一鶴最後一屆春晚中,遼寧開原農民趙本山略帶緊張地登臺。
其實前一年,他就收到了春晚邀約,並去哈爾濱分會場錄好了節目帶。
除夕夜,他通知了開原所有親朋,但直到片尾字幕播出,也沒見到他的節目。有朋友笑他是大忽悠,一不小心就觸碰了未來。
那個年代,趙本山還只是趙老蔫,還不是大忽悠。
真正的大忽悠在臺下,名叫張寶勝。
這位號稱能 “耳朵識字” 和“空瓶取藥”的江湖奇人,相關傳說覆蓋整個八十年代,進入九十年代仍餘威不減。
從 1990 年到 1998 年,張寶勝受邀在臺下連坐八年,據說這樣大師才能 “給面子,不發功弄碎晚會的燈泡”。
那個蠢萌的時代終究一去不返。
1998 年泰坦尼克和網際網路一起走紅中國,資訊化浪潮洶湧。一年後的春晚上,趙麗蓉用拼音唱了那首《我心依舊》。
下臺後,鞏漢林躲進洗手間哭了。六天前,他們得知了老太太已是肺癌晚期。
1999 年,是一條傷感的分割線,上個世紀所有的悲歡,都要在這裡有個了斷。
那年春天,陳佩斯和朱時茂狀告央視下屬公司侵權。最終,法院判決央視登報道歉,並賠償二人經濟損失 333293 元。
賠償金拿到手遙遙無期,比這更漫長的,是封殺的時限。
那年五一,陳佩斯開著破舊的桑塔納,被媳婦騙到北京延慶。媳婦告訴他:開荒種樹,從頭再來。
山嶺上泥土溼潤,風輕且自在。
喜劇之王拱手作揖,四野再無喧鬧的掌聲。
1998 年,趙本山、高秀敏、範偉的組合完成首秀,演了小品《拜年》。
棉褲臃腫的趙本山,對著鄉長三胖子矜持地說:正是陛下。
鐵三角背後的男人叫何慶魁。老何眉目嚴肅,可腦海中卻裝著全東北的段子。
鐵三角僅試運行了一年就暫時停擺。
1999 年,趙本山拿到個本子《昨天今天明天》,他邀請宋丹丹搭檔。黃宏很不高興,叮囑宋丹丹,“那本子聽說很爛”。
沒有人能攔住白雲黑土。在實話實說的溫情鼓點中,兩位東北老人向二十世紀揮手作別。
結尾時略藏私心:我十分想見趙忠祥;倪萍就是我夢中情人,愛咋咋地!
2004 年,倪萍再也當不了黑土的夢中情人了。
45 歲的她胖到連禮服都穿不下,同臺主持的周濤、董卿、曹穎風華正茂,倪萍感到自己已經可有可無。她提前看到了未來,“可以自己走,絕不讓人扶。”
10 年後,她再次回到央視,主持了一檔名為《等著我》的節目。儘管已經衰老發福,一雙大眼睛也不復當年清亮,但節目全國收視率僅次於《奔跑吧兄弟》。
據說節目主要收視群體,集中於 “二三線城市和農村” 的“一邊看電視一邊抹眼淚的大媽們”。那是倪萍的絕對領域。
2004 年,同倪萍一起離開的,還有白雲十分想見的趙忠祥。
趙忠祥溫和的聲音,貫穿了 15 屆春晚,從未出錯。然而 2004 年,在春晚舞臺之外,外出覓食的北極熊掉入冰窟。
那年卓偉還小,不然天知道都能爆出什麼。
2007 年,當了 3 年副縣長後,牛群從蒙城縣灰頭土臉地歸來了。他追在馮鞏後面,一路請客買單,但終究舊夢難圓。
眾人之中,唯趙本山還念九十年代舊情,伸手拉了一把,將牛群拉成了牛策劃,策劃公雞中的戰鬥機,歐耶。
小品火了,但牛群仍在失落的暗影內。
趙本山自己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兩年前,高秀敏意外離世,範偉遠走高飛,何慶魁傷心過度,透支了一生的才情和悲傷。
連宋丹丹也拒絕再上春晚後,東北王真的成了寡人。
2009 年,趙本山在上海腦溢血住院,死裡逃生後,他突然明白,相識滿天下,到頭來靠得住的還是自家人。
他開始運作自己的徒弟上春晚,後來發展成帝王選秀般 “本山帶誰上春晚”。
師傅垂青誰,就是改誰的命。
只可惜,帶上臺這些徒弟,腦袋一個比一個大,脖子一個比一個粗,但卻如木偶般,無命可改。
新世紀第二個十年,春晚的魔力似乎在漸漸消散。
2011 年,一個名叫任月麗的女孩成為最後一批魔力受益者,她更廣為人知的名字叫西單女孩。
春晚沒有給西單女孩插上《天使的翅膀》,她和別人成立了家牙膏公司,她主要工作是在各種商演中宣傳自家牙膏。
和任月麗一起登上那年春晚的,還有王旭和劉剛。不過人們記住的只有旭日陽剛,哪怕兩人早已不再合唱。
曾經光著膀子高唱《春天裡》的打工兩兄弟,年輕的劉剛已泯然眾人,有限的新聞說他膨脹了,開豪車,小區鳴笛,暴打老太。
年長的王旭,則忙於趕場各家公司年會。依舊還是那首《春天裡》。
2011 年,趙本山帶著徒弟們表演小品《同桌的你》。節目中有個梗:以下省略多少多少字。
小品王始料未及的是,他和他的徒弟們,將被省略多少多少年。
趙本山離開時,最欣喜的應該是黃宏,陪榜二十年的他,終於看到了拿個一等獎的可能。
趙本山離開後的第一年,黃宏演出小品《荊軻刺秦》。
這是個註定失敗的故事。
那一年,連續舉辦了 20 年的 “我最喜愛的春晚節目” 評選正式取消,黃宏卻登上了不少 “最不想看到的春晚面孔” 榜單。
2013 年,黃宏從春晚下崗,專職八一電影製片廠廠長,身體力行自己的臺詞:我不下崗誰下崗?
沒有了陳小二,沒有了趙老蔫,沒有了牛群馮鞏,沒有了倪萍趙忠祥,時間洪流太急,我們被衝得太遠,回望已一片模糊。
去年,姜昆和戴志誠說了一段相聲,名叫《新虎口遐想》。
假裝掉到老虎洞裡的他,再也沒有得到熱心群眾的幫助,他們都在忙著拍照,發微博,發朋友圈。
相聲不好笑。姜昆們費力地想趕上這個時代,卻不知道人們只是想念記憶中的他們。
兩個多月前,一個深夜,趙本山悄悄發了一條微博:大家有想念我的小品麼?
第二天上午,微博刪掉了。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換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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