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TUS: RESCUED ● FIRST PUBLISHED: 2018-05-25

財新網|兩名南大校友再舉報長江學者張康之“性騷擾” 校方展開調查

原文來自【財新網】:兩名南大校友再舉報長江學者張康之“性騷擾” 校方展開調查

記者:王和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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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視覺中國

沉寂多日的大學性騷擾問題再度發酵,日前又有兩位南京大學校友舉報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張康之曾對其性騷擾。兩人要求校方立刻成立性騷擾調查組,調查張康之在南大的性騷擾行為及其危害,公開調查處理結果;儘快建立反性騷擾的長效機制,並要求張康之公開道歉。財新記者獲悉,5月24日,南大校方已派人到其中一名舉報者家中,詢問了解相關情況。

此前,4月13日,網友“夜憑闌”在新浪微博公開舉報張康之,稱張康之在中國人民大學(下稱人大)任教時,對其和多名學生性騷擾。後人大官方回應將對此進行核實,但目前尚無調查結論公佈。

61歲的張康之是教育部長江學者。此前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官網曾介紹:張康之,原人大行政學系教授、博士生導師,現為南大政府管理學院教授,曾就學於南大哲學系、人大馬克思主義研究所和人大哲學系,目前為我國公共行政學科三名長江學者之一。但“夜憑闌”舉報後,該網悄然將關於張康之的介紹由“原人大教授”修改為“人大教授,南大兼職”,且刪除了簡介中“是中國公共行政學科三名長江學者之一”。

舉報張康之涉嫌性騷擾的兩名南大校友詠梅和柯觀(為保護舉報者,均為化名),均為南大政府管理學院碩士硏究生畢業,倆人的導師均是張康之。

在舉報信中,詠梅和柯觀表示,願意配合南大校方的調查。她們要求,調查組成員中要有具備性別平等背景的專家;接受舉報的工作人員和調查組成員,對舉報人的個人資訊嚴格保密,避免一切可能的二度傷害;調查前和調查中,學校需酌情對被舉報人立即採取適當措施,避免進一步的傷害,如酌情暫停被舉報人的課程和其他有關職務行為,要求其不得阻撓調查或操縱輿論;調查和處理結果在學校官網和有關社交媒體公示;儘快建立反性騷擾長效機制,包括引進人才時的有關條件和程式,避免引進有性騷擾歷史的教員。

財新記者獲悉,詠梅和柯觀兩位南大校友對張康之的舉報,由第三方“我也是藍鯨靈”(簡稱藍鯨靈)代行。“藍鯨靈”是南大學生和校友呼籲《南京大學校園性騷擾防治機制倡議》的發起人,其名稱寓意來自 Me too in Nanjing University(南大在南京話中讀作藍鯨大學")。

4月19日和23日,“藍鯨靈”分別收到詠梅和柯觀的舉報信,並通過電子郵件發至南大校長和教師工作部。之後南大教工部回覆“藍鯨靈”,校方將成立專門調查組。

最早舉報張康之的人大校友“夜憑闌”告訴財新記者,截至目前,已有五位不同年級、互不相識的人大校友實名舉報張康之性騷擾,情節從反鎖宿舍門撫摸軀體、強制親吻、摸臀等不一而足。人大方面已成立調查組,與舉報者和十數位證人取證相關情況,更有數位證人專門從外地赴京作證。

不想後來人有此遭遇

詠梅稱,對於曾經的導師張康之,她一度比較崇拜。她說,張康之在人大和南大兩邊教學,平時來南大的時間有限,每次他來南大上課,大家都很珍惜與他的交流機會,希望可以得到更多學術上的指導。“張老師說見面,哪個學生都是滿心歡喜的。”詠梅說。

然而,一次單獨與張康之老師的交流,卻讓詠梅“滿心歡喜地去,三觀崩塌地回”。詠梅回憶,大概是為寫論文的事,詠梅按照張康之約定的時間和地點,去南大仙林校區張康之的辦公室彙報進展。“到了後,張康之坐在書桌前,讓我把門關上,又叫我到書桌前,起身就抱。”一開始,詠梅心想,可能是老師生活比較西化,擁抱只是禮節性問候而已,“沒想到,他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再後來就直接親我的嘴,伸舌頭,嚇得我直往後退。當時我整個人都蒙了。”

後來有人給張康之打電話,張只好作罷,悻悻地讓詠梅回去。詠梅說,自己差不多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回宿舍,手心滿是冷汗,還有緊攥拳頭留下的指甲印。

此事詠梅除對男友講過,沒有告訴其他人。直到後來有一天和同門同師的柯觀聊天,柯觀說了自己的遭遇。“原來我們都遭遇過。”詠梅說當時自己根本不敢想要舉報張康之,“畢竟他名氣很大,是有名學者。”

此後,詠梅再也沒有單獨去找過張康之。“我一直告訴自己要認為那僅僅是個禮節,這樣才不至於三觀崩塌,就這麼自我安慰或自我淡化地熬到終於畢業。”詠梅說,原先家人曾希望她繼續讀博士,這件事後她再也沒想過要考博士,時隔數年,她稱自己至今對年紀比較大的男老師有點抗拒。

詠梅說,“夜憑”在微博上公開爆料張康之性騷擾,給了她勇氣,自己之所以要說出這件事,是希望能夠對遏制校園性騷擾發揮一點作用,為了現在和以後的學生不再有這種遭遇。“因為自己經歷過,知道那對一個學生的傷害有多大。”她說。

給自己一個交代

“我一直告訴自己,不再談及,忘了就好了。事實上,這件事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就慢慢淡去,一旦觸碰到心裡還是會難受。“在舉報信中,柯觀說。

柯觀自述,自己當初之所以報考科大政府管理學院研究生,就因為學院有張康之。張康之在行政管理領域名氣很大,又是長江學者,出過不少書。他的課是行政管理專業研究生的必修課,“聽說學院的學科排名因為有張康之擠進全國前十。張康之是出現在教材總主編一欄的人,熱愛學術的同學沒有不激動的”。

柯觀稱,在一個初秋的清晨,她突然收到張康之的簡訊召她去辦公室。“我想可能是我上個月發給他的讀書筆記,他看過了要和我交流。“柯觀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仙林校區張康之的辦公室。“當時才七點多,樓裡空空的。”柯觀回憶,張康之先讓她關上門坐下,見她坐在沙發上,張康之遂坐著辦公椅滑向她,“我已經完全記不得當時他都跟我說了什麼,好像什麼也沒說,就是離我越來越近,近到他的腿夾住了我的腿。”

柯觀稱自己站了起來,張康之隨後也站了起來,一把死死抱住她。“沒想到年紀都能做自己爺爺的張康之,力氣大得我沒法掙脫。他用下半身頂著我,手在我後面上上下下地摸,頭也湊過來強吻。”柯觀說,張康之混著茶葉和菸草的口氣讓她作嘔。

掙扎中,柯觀瞥見窗臺上有一盆仙人掌,想拿起自衛,但夠不到。為難之際,系主任突然來敲門,她方得以脫身。

回宿舍路上,受驚嚇的柯觀忙給父母打電話訴說,還回家躲了幾天。回學校後,柯觀還向學校的心理諮詢中心反映,接受了一段時間的心理諮詢。柯觀說,當時的心理老師說會向院長和校長反映,但不知結果如何。

這之後,柯觀表示自己對張康之能躲就躲,一定要他簽字的事情也找人代勞,這件事給她的心中留下了濃濃的陰影。好幾年後,那次遭遇的情境依然歷歷在目,“一想到還有許許多多不知情的同學可能會遭受與我相似的苦痛,而我卻只能無奈的沉默,我就會久久陷入弱者的自責。”

柯觀說,沒想到若干年後她還有機會說出此事,“現在我決定說出自己的故事,也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柯觀表示此事帶給自己的除了心理陰影,還影響到職業生涯。柯觀一直想讀博士,但經歷此事後不可能繼續報考張康之的博士生,而別的老師也很難選擇。“你 導師是學界大牛,你不讀他的去讀別人的,不管是什麼理由,都會特別困難。”

讓柯觀感到欣慰的是,5月24日,南大教工部三名老師來到她家,詳細瞭解了事件經過,表示學校會進行調查,並承諾嚴格為當事人保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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