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來自簡書「蘑菇快長大」:中大張鵬事件:網文與學校調查核實情況不相符嗎?(附事件發展時間軸)
7月8日晚,來自網易“人間theLivings”的一篇名為《她曾以為自己能逃開教授的手》(下文簡稱《她》)的文章在社交媒體上引發熱議。文中披露了中山大學社會學與人類學學院教授、青年長江學者張鵬從2011年至2017年持續性騷擾多名女學生及女教師,情節頗為惡劣。根據文章,五名女性已向中大紀委提交實名舉報,歷時兩個月,卻並未收到滿意的答覆。在短短不到24小時的時間內,該文已被新京報、搜狐等多個媒體及自媒體轉發與評論,並一度登上微博話題熱搜。同時,亦有多名中大校友自發組織釋出《中大,請務必直面校園性騷擾 | 中大學子致母校》及《驅張鵬書》兩封倡議信,請求中大對事件進行調查、處理並建立防範性騷擾的機制(兩封信均已遭刪除)。
在中大教師性騷擾事件獲得關注的同時,社交媒體上也出現了不少質疑與反對之聲:有人對報道中所提及情節的真實性抱有疑慮;有人質疑媒體藉機炒作,有在社交媒體上煽動輿論的嫌疑;亦有人批評媒體曝光與倡議信並未給學校足夠的處理時間,且無法真正解決性騷擾問題……
對此,7月9日中午,南都記者首先披露了中大校方的回應:
南都記者從中山大學瞭解到,校方就此事如下回應:
“中大已經關注到網路反映人類學系教師張鵬有違師德師風的資訊。今年4月份,中大已經開始調查核實工作,之後基於調查核實情況,給予了張鵬黨紀政紀處分並在單位內部進行了通報。網文存在與學校調查核實不相符的情況。”
以上是中大校方截至目前為止對此事做出的唯一公開回應。校方認為網文所披露的情況與學校的調查及處理有不相符之處,且針對性騷擾事件,學校正”積極“地進行調查與處理。作為熱愛康樂園的中大學子,我們十分願意相信母校在處理校園性騷擾問題上的積極姿態。然而,在認真研讀校方回應後,我們存在以下兩點疑問:
首先,關於校方在回應中所指的“調查核實工作“具體是指什麼?
校方聲稱”今年4月份“開始對張鵬教授的性騷擾行為進行調查核實,並給與黨紀政紀處分與內部通報。而根據《她》一文,在4月3日張鵬的性騷擾行為被監控錄下取證影片後,當事人的父親第二天來到了學校,此後學校紀委對張鵬進行了黨內處分。然而,這一”黨內處分“並未平息幾位學生的憤怒,因此五名女性於2018年5月4日再次向學校紀委提交了對張鵬的實名舉報信。
據此,有理由推測,校方回應所指的”處理“所針對的應為4月3日的性騷擾事件,而非5月之後5名女生的聯合舉報。那麼,校方回應中所稱的“網文存在與學校調查核實不相符的情況”具體指什麼?針對5月提交的聯合實名舉報,中大校方的調查進展如何,而處理結果又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公開?
其次,關於校方給與張鵬的處分依據、結果及通報範圍是怎樣的?
校方在回應中稱已經”給予張鵬黨紀政紀處分並在單位內部進行了通報“。然而,據知情人士透露,該處分的通報範圍僅限於黨員教職工,且該處分僅為最低級別的警告。甚至,絕大部分的學生(包括非黨員的教師)對處分均不知情。在大部分人看來,涉事教師在處分後並未受到影響,其教學與研究工作仍正常進行。
固然,社會和學校應當給予涉事教師一定的反省與改正的空間,但經常需與教師發生互動的學生,是否應當對教師的性騷擾行為及處理結果擁有知情權?學校於4月給予張鵬的“黨紀政紀處分”究竟是何種等級的處分,這一處分是根據怎樣的標準做出的?又是否能真正地對涉事教師起到警示與限制的作用?
此外,鑑於事件所牽扯的情況較為複雜,我們特意整合了多方資訊,對4月至今事件發展的時間軸進行梳理,供各位參考:
4月3日晚上10點半左右,“張鵬性騷擾了2017屆的大一師妹,情節嚴重,接近性侵害。”根據知情學生透露的影片畫面,“張鵬先是從他辦公室出來,到其他辦公室敲了敲門,然後關了燈,又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近半小時後,張鵬先走出辦公室,就在走廊裡提了提褲子,並把露在外面的衣角重新塞進褲子裡,隨後女生出來,兩人一同離開。”隨後,“女孩告知了父母,其父親來到中大評理,因有影片佐證,張鵬無法抵賴,被黨內處分。”(來源:《她》)
4月底,以《田野裡的“叫獸”》一文為契機,由中山大學人類學系學生自主成立的“中山大學人類學系反性騷擾小組”向學院提交了《人類學系學子關於本系的輿論事件及加快建立本院反性騷擾機制的建議信》。作為回應,社人院在5月初召開了師生座談會。院系領導在會上表示,將在田野行前培訓中納入相關內容,但對張鵬性騷擾事件及其調查進度表示並不知情,“一切已經交由學校處理”。但在此時,關於張鵬的黨內處分已在學院內小範圍地流傳開來。據知情人士透露,張鵬已因此前17級女生的舉報而被紀委就給予最低級別的警告處分,且處分結果僅在黨員教職工會議上通報,大部分學生甚至教師都並不知情。
5月4日,因對此前的處分結果不滿,5名曾被張鵬性騷擾的女性自發聯合向中大紀委遞交實名舉報信。
據知情人士透露,在得知當事人的聯合舉報後,張鵬開始約談實驗室的學生、查閱學生手機中的微信聊天記錄,其妻子亦勸說實驗室中的學生簽署一份“張鵬老師無不當行為”的證明。
5月8日,有參與舉報的當事人被中大紀委約談。紀委表示可立案調查,但無法保證調查所需的時間及結果。
5月上半月,陸續有當事人、涉事教師、實驗室及其它事件相關人士被紀委約談。
5月中旬至6月1日,社人院分別召開三次意見徵集座談會,就田野調查安全教育、本科田野調查實習管理辦法等制度建設徵求師生意見,但未有公佈具體事件的調查進度。
6月7日,由幾個不同院系的中大學子在“為學校發展規劃建言獻策之‘十大提案’活動”中上交的《關於中山大學師風師德規範細則的建議》的提案被通知無法參與答辯,理由為“隊伍提交的提案涉及到的內容有一定的敏感性,可能不太適合在公共的場合進行相關的討論”。
截至6月底,參與舉報的當事人們未收到任何來自學校的反饋,且當事人通過電話及郵件與紀委聯絡,亦未收到任何回覆。
5月至6月,當事人、參與十大提案的學生及“反性騷擾小組”的成員多次被學院及學校行政老師約談。
直至6月28日,距當事人的聯合舉報已過去將近2個月,參與舉報的當事人之一被中大紀委告知調查取證階段已結束,將開始討論對張鵬行為的處理方式。在被紀委約談的第二天,當事人被學院書記問及是否接受了媒體採訪。
無論是此前的處分,還是今日的公開回應,我們都能看到學校努力解決問題的正面態度。但事實上,這兩者均未對5月份五名女性所舉報的事件做出調查定論,五名鼓起勇氣的女性至今仍在等待學校的回答。
作為一群熱愛中大、關懷中大發展的校友,我們相信中大一定不會讓學子們失望。在此,我們懇切地盼望學校能儘快完成對相關事件的調查與處理,並建立與完善切實有效的防範性騷擾機制,給當事人們、廣大中大學子及關心此事的群眾一個滿意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