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TUS: RESCUED ● FIRST PUBLISHED: 2018-07-10

七問七答:中大反性騷擾關注小組回應張鵬事件

原文來自簡書「蘑菇快長大」:七問七答: 中大反性騷擾關注小組回應張鵬事件


自8日晚《她曾以為自己能逃開教授的手》一文釋出以來,「中大張鵬性騷擾事件」持續受到公眾關注。兩日以來,網路上相繼出現倡議信、新聞報道、評論等文章,其中有一些質疑與不完整的資訊,中山大學人類學系反性騷擾關注小組在此一併回應

注: 中山大學人類學系反性騷擾關注小組由中山大學人類學系學子組成,自4月底起便一直在跟進系內性騷擾事件的處理。

Q:網傳有當事人已經與學校進行談判,接受了學校提供的條件。

A:接受談判條件的當事人並非5月聯名舉報的五名女生之一。另外,我們不是當事人,始終無法親身經歷與體會在輿論爆發後,TA們所承受的心理壓力。請不要譴責當事人沒有「堅持正義」,亦不應將自己認為的「正義價值觀」加諸他人,不要對當事人進行二次傷害。

注:此條回應《“中山大學涉持續性侵教授事件”7月9日情況公告》一文的第五條。

Q:為什麼要用故事報道和倡議信的方式,不能靜待學校處理結果嗎?

A:在具體事件處理方面,距離五位女性向學校紀委舉報張鵬已經過去兩月有餘了,當事人至今沒有收到關於調查結果、涉事教師處理的實質回應。而昨日校方向南都指出的4月的處分,也並非是針對5月舉報的處理結果。這兩個月期間,在紀委進行談話問詢後,當事人曾嘗試發郵件、打電話,試圖與紀委取得聯絡,但結果均告失敗。

在制度建設方面,就學校而言,今年年初,中大校友曾向校長寄送署名信,建議學校儘快建立保護學生免收性騷擾的機制,但信件被拒收和退回。在今年4月底,《田野裡的“叫獸”》一文釋出後,中大校友發出了《中大校友就加快建立校園反性騷擾機制的一封倡議信》,但校方依舊未有回應。6月,中大學子在校“十大提案”中上交的《關於中山大學師風師德規範細則的建議》提案被通知無法參與答辯,理由為「隊伍提交的提案涉及到的內容有一定的敏感性,可能不太適合在公共的場合進行相關的討論」。

在學院層面,5月-6月,由中山大學人類學學習學生自發組建的中山大學人類學系反性騷擾關注小組與院內其他同學多次與院系領導協商建立方防範校園騷擾的機制,但討論範圍被不斷收窄,最終被限制在「田野調查安全」之內。

協商、信任、等待已經持續了數月,還應該繼續「靜待」嗎?

Q:把事情在網路上公開、釋出倡議信是對學校、學院的不信任,將對學校和學院造成不良的影響?

A:上面已經提到,對學校、學院的信任已經持續了至少了兩個月。並且,自學校、學院默許當事人受到不公正的待遇開始,其形象和聲譽就已經被損壞了——而且是被TA自己損壞的。重塑形象與聲譽應當依靠對事件的公正調查處理,而非將其「消音」。雁過留痕,自《田野裡的“叫獸”》一文釋出,痕跡已被留下。如果沒有後續的處理等資訊的更新,公眾對學校、學院的認知將停留於「這裡曾經發生了一件這樣的事,最後沒有得到解決」的層面上,這恰恰將有損於學校、學院的聲譽和形象。誠然,事件的公開將導致問題被公之於眾,但亦將加大不解決問題的成本,倒逼問題的解決。而讓事件在晦暗的角落裡腐爛,只會滋生更多的細菌,長此以往,將更大地腐蝕校園生活。

Q:你能保證當事人說的話都是真實可靠的嗎?在沒有得到官方確認之前,你我都不知道資訊真假,我有理由拒絕和懷疑目前的資訊。

A:誠然,任何人都有理由拒絕和懷疑目前的資訊,但它作為組成事件真相的部分之一,不應該被消音、被刪除。官方釋出的資訊也只是資訊源之一,不代表完整的真相。事件的發生過程中必然牽涉到不同的主體,不同主體對「事件真相如何」有其特定的理解和看法。在討論「事實真相」時,不同的聲音都應該被看到和考量,而非只迷信「官方定論」。另外,期待中大官方公佈「定論」。

Q:為什麼不走法律途徑解決問題?

A:法律講求「證據」,但此次事件卻因距離發生時間太遠等原因無法蒐集「證據」。試問: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一次出乎意料的撫摸,如何蒐集「證據」?就在不久前,慶陽案裡性騷擾女生的老師的行為,就被檢察院判定為「情節顯著輕微、不構成犯罪」。但就是這樣「輕微」的性騷擾,令一個女生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Q:年輕人就是容易被拿來當槍使,釋出新聞只會被有心人士利用。

A:輿論是不可控的,但這不該成為捂住當事人的嘴的原因,也不該成為阻止發聲者的理由。不應該要求當事人和發聲者為他人的「心機」買單。

Q:中山大學/中山大學人類學/田野調查好可怕啊,別學人類學/人文社科了。

A:不可否認,人們對人文社科的「浪漫」想象、部分專業的不均衡性別比例和田野調查的環境為性騷擾提供了條件。但實際上,若無反性騷擾的意識和防範性騷擾的有效機制,性騷擾就可能發生在任何場域、任何關係之中。誠如某位網友所言,張鵬的行徑只是眾多「實驗室生活」之一。性騷擾事件令人恐懼,將可能發生性騷擾的場域與自己人為而主觀地隔離開,是一種對自己的心理建設與保護。但這種心理上的隔離,並不代表著在現實中,性騷擾不會發生在自己身邊,甚至自己身上。「遠方的一切其實都與我相關。

而中山大學眾多人類學學子如若沒有接受過相應的教育,沒有得到來自身邊環境的友好、鼓勵和支援,也難以積累勇氣,站在公眾面前接受審視。這些教育、友好、鼓勵和支援,離不開人文社科院系的土壤。一個全然黑暗的地方,又怎麼會孕育出撕破黑暗的力量?請大家給學子們一些信心,和TA們站在一起,不要對學校、院系、專業進行無謂的攻擊與嘲諷

最後,在此懇請廣大跟進此事的媒體、自媒體:在撰寫、轉載、編輯新聞報道和文章時請充分尊重當事人的意願,盡力核查報道內容,守住職業底線。懇請關心此事的朋友、校友及同學將目光放在事情的解決上,謹慎轉載對話方塊、朋友圈截圖等訊息

中山大學人類學系反性騷擾關注小組

2018年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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