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TUS: RESCUED ● FIRST PUBLISHED: 2018-07-12

獨立智庫天則經濟研究所北京辦公室被封

原文來自紐約時報中文網:獨立智庫天則經濟研究所北京辦公室被封,微信文章已 被刪

作者:儲百亮

天則網站公告:“封門事件”始末(2018年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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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手機拍攝的影片顯示,北京天則經濟研究所的大門被人焊死。 Jiang Hao

北京——作為中國僅存的自由民主思想堡壘之一的一家獨立智庫,週三被封鎖了北京辦公室的大門,令人擔心它是否還能生存下去。

天則經濟研究所租用的辦公空間的管理方不僅給研究所上了鎖,還將其大門焊死,以至於研究所的部分員工一度被困在了裡面。

天則成立於25年前,以促進中國經濟的自由化和政府的民主化為目的。在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治下,這些思想已正式成為不受歡迎的東西。習近平一直在推動中國重新信奉堅定的社會主義價值觀,研究所感受到的政府壓力越來越大。

所長盛洪說,房東似乎是在政府當局的壓力下這樣做的。他說,找到另一個願意接納研究所的房東將會很困難。

“我們很悲觀是因為我們明明知道背後有更高一層人在那兒,雖然我們沒有證據,”經濟學家盛洪在接受採訪時說。“中介公司它是要掙錢的,它沒必要給我倒這個亂,這是違反他們邏輯的。”

關閉天則將是對習近平時代的獨立知識分子生活的重大打擊。多年來,政府官員一直對這家研究所持容忍的態度,有時甚至還會徵求其意見,研究所具有的影響力超出了其本身的規模。

“它是非常有意義的,”身在北京的歷史學家朱學勤說,他上個月底在天則舉辦了一次講座。“它是中國知識分子發表獨立見解一個重要的平臺。”

但隨著其他自由觀點的陣地走向沉默,天則已變得越來越孤立。

2012年,習近平在上臺幾個月後,就下令對自由主義思想發起進攻。他說,從憲法上對政府進行限制、公民社會和普世人權等自由主義思想正在侵蝕著共產黨的權威。

從那以後,中國的自由派學者和作家越來越被邊緣化,他們演講或發表文章的機會被剝奪。發表異類觀點的出版物、團體和網站被關閉,或退回到更安全的話題。

2016年,對黨忠誠的政府官員接管了《炎黃春秋》,這本月刊曾是自由派知識分子和退休官員的主要刊物。2013年,北京的另一家富有冒險精神的智庫中國民主轉型研究所被政府關閉;其創始人郭玉閃在2014年被拘留,並被關押了將近一年。

迄今為止,天則一直避免了這一命運。但它的生存也變得越來越成問題。

該研究所曾在去年10月被迫從更大的辦公空間搬出來。今年,其在中國的主要網站和社交媒體賬戶被監管機構關閉,使天則難以宣傳自己的思想。(天則現在執行的網站,在國內只有那些能繞過網際網路審查的人才能訪問。)

天則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研究所主要關注的是經濟政策探討,這比直截了當地討論政治話題對政府的威脅要小。天則也一直受到其創立者、89歲的經濟學家茅於軾的聲望的保護。

“我們這個生存是推進中國法治建設(的)一個符號,”在天則工作的法律和公共政策研究員姜浩(音)說。“中國正在轉型的過程中,從人治轉向法治,我們是一個案例。”

茅於軾和其他學者於1993年成立了天則經濟研究所,作為促進市場改革,加強私有財產權、法治和其他自由主義思想的工具。

但早在習近平上臺之前,天則和中國其他的自由民主思想陣地就已面臨著越來越大的壓力。

2004年,天則經濟研究所失去了曾經為它帶來一些保護的政府資助,從那以後,它一直是以諮詢公司的方式執行,研究所的資金靠諮詢費,以及來自私人捐助者和外國基金會的贈款和捐贈。由於這些資金的來源也在減少,天則還要靠為中國企業家提供收費課程來維持生存,這些企業家常常對茅於軾表示欽佩,把他看作是企業家利益的開明倡導者。

自去年10月以來,天則一直在北京西部一個住宅小區內的租用公寓裡辦公。它在那裡舉辦定期的研討會,這些研討會已成為中國首都罕見的表達非正統觀點的公開場所。

最近幾周裡,數十人擠在辦公室裡聆聽著名歷史學家張鳴論述國民黨政府為什麼在1949年敗給了共產黨。來自上海的歷史學家朱學勤最近也曾在這裡開講座,論證中國的改革開放程序在1989年後的停頓狀態。

週二,在租賃公司把辦公室的大門鎖上並焊起來後,研究所的五名員工被困在辦公室裡一個小時左右,研究員姜浩說,他是被困的員工之一。警方到達後,他們被放了出來,但他說,研究所的大門週三再次被鎖上。

愛家營租賃公司的經理李培清說,公司是在警方和居委會以居民投訴為由,要求公司終止天則的租約後,才鎖上了研究所的大門。

“這個事情完全是政府和派出所主導的。”李培清在電話採訪中說,“街道居委會和派出所昨天聯絡我們,說讓我們和天則所解除合同關係。”

研究所所長盛洪說,天則沒有收到過樓里居民的投訴,他認為,糾紛應該通過法庭來解決。

中國的法官似乎不太可能做出支援該研究所的判決。但盛洪說,如果被迫離開現在的辦公空間的話,研究所會嘗試租用臨時空間舉辦會議,繼續存在下去。

“有影響是肯定的,但不是致命的,”他說。“就現在的技術不一定需要一個固定的辦公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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