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來自訂閱號「東湖新語」:面對武大電信學院的思想迫害,我選擇站出來
同學們好,我是2017級電子資訊學院研究生周遠。
懷著極為複雜的心情,我寫下了這篇文章。
我從來也沒有想過,因為申請休學一事,我會被逼到要採用公開發文的方式。
在與學院領導反覆多次交流休學意願時,我一再表明,因為學院領導認為我的馬克思主義思想在800多研究生裡顯得另類,他們對我施行的長達數月的監視以及數不清的約談,給我的學習生活造成極大干擾,讓我暫時難以繼續學業。而連續多天的溝通無果,一度讓我覺得,“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校園已漸行漸遠。
記得,在我的印象裡,武大,有著聞一多這樣為和平民主獻身的先烈;“六一"慘案紀念亭見證著為反飢餓、反內戰、反迫害而犧牲的三青年的英勇事蹟。老校長王世傑說“武漢大學不辦則已,要辦就辦成一所有崇高理想的、一流水準的大學”。從抗戰到內戰,武大始終為著社會進步、人民幸福而不懈奮鬥。到新時代的今天,我們新聞傳播學院的老師們,為反對高校教師性騷擾學生,而發起《全國高校教師反性騷擾宣言》,為老師們做出了正義的表率,為校園營造一股正義之風。
可是,最近一個月以來,我多次依規定提出休學申請,卻被學院領導所謂的慣例辦事橫加阻撓,“因病休學”是唯一的路,要不就退學,甚至說如果不服,可以找教育部申訴。還要指責我是“自由休學”、“無理取鬧”,這就是耍流氓的行為,學院領導絲毫不在乎這麼多天來我交流的誠意,反而把我當作“問題青年”對待,一副“總有刁民要鬧事”的表情。想到近來,洛陽大學生“被精神病”的新聞,我愈發覺得有必要和大家分享我的遭遇。
2018年9月開學時,對於還要不要回到那個噩夢一般的極度壓抑的氛圍當中,我一度十分猶豫。
在臨近註冊截止日期時,我才鼓起勇氣,向學院領導反映我的狀態難以開展畢設,提出休學申請,但是學院領導卻以極其強硬的口吻說“休學一年,還不如退學”,“以後讀博或轉專業、轉院系在武大都不可能”。
當時迫於學院領導的威脅,我同意了在校調整狀態,甚至十分違心的簽下保證書。保證書裡甚至還有一條“家長陪讀”的條款,我的父母都要工作養家,哪能有這麼大的成本來陪?更何況我也不是嬰兒,為什麼需要家長陪讀呢?在我的堅決反對下,學院還是要求父母每週過來陪同度過週末。有好些次,父母從單位請假來學校,我的父親,一名鄉鎮教師,被告知請假多次是要到教育局辦理病假手續的;我的母親,一名普通的超市導購員,也面臨被辭退的境遇。一紙保證書,讓我父母奔波勞累,甚至差點失去工作,我十分後悔當時為什麼要簽下這樣的保證書。學院領導又以保證書的規定,對我更加特殊“關照”,每天瞭解我的情況,假期更是不斷打電話,甚至在國慶期間也要約談,我感覺像是牢犯一樣,哪有什麼自由可言!僅僅因為我把手機忘在了宿舍,沒有接電話,他們就可以當著我父母的面再次以退學相威脅!我的父母為此憂心忡忡。這讓我怎麼去調整狀態,正常學習?
國慶假期後,學院老師帶我去保衛部接受約談,仍然是說我思想偏激,要我承認錯誤,並“改過自新”。我又犯了什麼錯誤?信仰馬克思主義,關注時事,關注不公平現象,就是走歪路麼?難道學生的學習就只是滿足個人的利益,畢業找個工作?我在學院不斷施壓之下已經無法正常學習,就依規定申請休學,並數十次向學院領導交流意見、表明態度,卻被要求按因病休學的流程辦。這不是要把我扣上“病人”的帽子麼,企圖給我的不做利己主義者、關注社會,關心工農的思想找一個“疾病”的理由,這樣,就掩蓋他們長期以來對我施加巨大壓力的行徑,這樣,他們長期以來約談給我的傷害可以包裝成因為學生有病來關心學生,從而就可以撇清任何責任。難道學校為了自己的體面,就可以為所欲為,給普通學生添上“疾病”標籤麼?
父母考慮到我目前的身體和精神狀況,常常是徹夜失眠,也一直請求學院領導同意我的申請意願,卻換來冷冰冰的“愛莫能助”的回應。
後面,我去了校信訪辦,依然是踢皮球,責任歸另外人管,沒有任何解決實際問題的說法,只是強調學院代表學校,要休學就因病休好了,所謂休學,茲事體大,要為學校考慮云云。發給校長的信至今也沒有收到回覆。
學院領導現在是一面威脅,不正常完成學業就要進行退學處理;一面“關心”,要好好完成學業,正常畢業。可是,學院領導似乎忽略了現實情況,經過多次高壓約談,並且可以預見此後仍是常態,我的學習生活已受到嚴重干擾。領導們企圖把我目前的現狀歸結到我個人身上,然後就可高枕無憂了,在武大這一方注重人文關懷的校園,遇到這樣粗暴的官僚,怎不令人心寒?
回想起近一年來的經歷,面對學院領導的強制約談,我以為忍讓可以換來暫時的安寧,可沒想到,忍讓,換來的是更加肆無忌憚的約談,現在動輒命令家長過來,甚至是在我父親上課的時候打電話威脅他趕快過來,說什麼“你的孩子你來管,我們管不了”。看到自己的家庭受到如此嚴重的影響,我覺得,不能再這樣膽下去。
我一直認為上大學不僅要追求學術,而且要努力拓展興趣,廣博胸懷,廣泛閱讀,增進知識。尤其是需要學習探討關於社會發展的知識,以求將來更好的適應社會,擔當社會責任,回饋社會。從“自強,弘毅,求是,拓新”的校風中感受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的社會責任感。
17年9月進入電信學院,瞭解到本院“知行合一”的理念,很受啟發,就有了發起建立一個以“知行合一”為理念的平臺,主要探討馬克思主義哲學話題,並關注底層大眾,因為在我們的學校,不只有老師、學生,還有一批默默奉獻的勞動者。而這樣的平臺居然被學院領導認定為非法組織,並說:
“你自己學習馬克思主義相關理論沒問題,但是宣傳和傳播就有問題,大一同學什麼也不知道,你給他們講這個,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已經非常危險了嗎?”
2017年12月份至寒假,是在非常壓抑的氛圍中度過的,我到底犯了什麼錯?宣傳和傳播馬克思主義究竟會造成什麼樣的不利影響呢?每天吃飯沒有胃口,飲食和生活節律出現紊亂,時常會做噩夢,並因此患上消化道疾病,寒假期間基本在家躺床度過。
2018年4月份,學院領導以所謂的“聚眾”,對我的一次參加讀書沙龍的行為定性,並開始有罪推定,要求我詳細交代所謂的“犯罪”細節。我堅持說明,我是在討論馬克思主義哲學話題,有什麼錯?學院領導毫不理會,並警告“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不斷約談,要我交代,並要寫書面材料;同時間,叫來我的父母,恐嚇他們,說我在參與危險活動,會有嚴重後果,趕快讓我交代詳細情況。4月份到5月份,我感到極度的壓力,連睡眠也無法正常,在操場上不斷走步釋放壓力,常常很晚才回宿,舍,而這樣的情況,學院又以違反宿舍管理規定進行警告威脅。我不理解,學院領導看問題都只是依結果進行粗暴處理,而不分析事情的原因,那學校怎麼起到一個良好的教育機構的作用呢?怎麼去實現“一切為了學生,為了一切學生,為了學生一切”的理念呢?
上半年,我頂著重壓度過,勉勉強強完成功課。
我9月份回校要申請休學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學院領導心裡不可能不清楚,正是長期以來的一有事就約談,甚而監視的官僚主義作風所導致的!但是他們對此卻避而不談。可他們不談,難道對學生動輯約談的行徑就不存在了嗎?
不,在學校裡,還有因為抨擊學生會選舉暗箱操作被恐嚇的,有因為揭露農民工調查問卷造假而被威脅的,有因為被逼跳樓自殺而被指憂鬱症的,總是不解決學生提出的問題,而想解決提出問題的學生,就是校園裡有一小撮官僚的存在,使得充滿思辨與活力的武大變為一溝死水。
我今天寫下這樣的文章,不只是為了自己的正常生活,也是為了正義的朋友們,不再束縛於威脅恐嚇,不再被官僚壓制而備感壓抑,為了我們熱愛的武漢大學是真正洋溢著公平正義的空氣而說出自己的心聲。
同學們,如果你也有被強制約談,寫保證書籤字的經歷,或遭受不公待遇的情況,歡迎與我分享你們的故事,也歡迎加微信瞭解我的最新情況!
我的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