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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3日 20:35
孫世華要求確認警方行為違法、公佈監控影片，均遭拒絕；兩名目擊者自10月15日起被當地警方刑拘至今
【財新網】（記者 崔先康） 女律師在廣州一派出所遭施暴及強制脫衣檢查一事發生已經一個多月，維權陷入困境。涉事女律師孫世華提起行政複議和資訊公開申請，要求荔灣區政府確認其在派出所被施暴並被強制脫衣檢查的行為違法，並申請荔灣區公安分局公佈監控影片，兩項請求近日均遭到拒絕。兩名目擊者也從10月15日起被當地警方刑拘至今。
廣州律師孫世華此前在網路上發帖稱，9月20日，孫世華和其代理的一起擾亂國家機關工作秩序案件的當事人李小貞來到廣州市荔灣區公安分局下轄的華林派出所，約見該案經辦的警察陳某溝通另一當事人周建斌的取保候審事宜。下午5點多，因要郵寄取保候審申請，她向陳姓警察詢問姓名和聯絡方式，引發對方不悅。後該名陳姓警察指控其“襲警”，並對其施暴，並被以懷疑身上有兇器為由，要求孫世華脫衣檢查，其整個脫衣裸身過程長達20多分鐘。隨後，孫世華又被拍照、打指模，並被強制驗尿，並進行了兩次總共長達六小時的訊問。
該事件在2018年10月經媒體報道引發關注，廣州市公安局、廣州市律師協會先後發聲表態，但與當事人的說法並不一致。
廣州市公安局10月10日凌晨釋出通告稱，經調查，9月20日下午，孫世華以檢視民警身份為由，伸手拉扯民警掛在胸前的警察證。與此同時，與孫世華代理案件無關的張某洲用手機在派出所內拍攝警務工作，並與梁某基一同起鬨吵鬧、辱罵民警，經民警口頭制止仍不聽勸阻、繼續拍攝。孫世華等人的行為已涉嫌擾亂單位秩序，為此民警依法將三人口頭傳喚帶入該所辦案區，按照程式規定進行人身安全檢查、資訊採集、詢問調查等工作。23時許，三人結束傳喚後離開。梁某基、張某洲均對財新記者否認了警方通報的內容，稱此前並不認識孫世華（詳見財新網：“女律師遭脫衣檢查案陷‘羅生門’ 當事人呼籲公佈監控影片”）。
廣州律協於10月13日釋出通報稱，10月11日下午，廣州市公安局應律協的要求，安排律協人員調看了事發經過現場的影片。 根據現場影片，華林街派出所民警在孫世華律師辦理業務期間存在行為失範、態度不當、語言有失文明等情況。現暫未發現存在毆打羞辱孫世華律師的行為。此外，通報還稱，廣州市公安局表示對該事件將進一步調查核實處理（詳見財新網：“廣州律協通報女律師‘受辱’事件 未提是否脫衣檢查”）。
10月13日晚，廣州市公安局第二次通報，稱警方邀請廣州律協代表調看了從當事人進入到離開派出所的全部影片。影片顯示不存在孫世華被毆打和羞辱的情況。警方相關負責人表示，當事民警在工作中存在態度生硬、行為和語言有失文明的問題。目前，警方已責成當事民警深刻反省，並對其進行批評教育。警方將繼續與律協等相關部門保持密切溝通。
這一通報遭到了孫世華的否認，她表示，廣州警方只是不痛不癢地認定涉事警察行為生硬、態度有失文明，卻對孫世華被強力施暴、脫衣羞辱核心關鍵問題予以否認。此外，孫世華還呼籲廣州警方向當事人及社會公佈案發現場錄影，並申請廣州警方迴避此事，由人大、紀委等第三方部門依法介入。
孫世華介紹，10月11日前後，她先後就在華林派出所內的遭遇向荔灣區政府、荔灣區公安分局提起行政複議和資訊公開申請，要求荔灣區政府確認其在派出所被施暴並被強制脫衣檢查的行為違法，並要求荔灣區公安分局公佈監控影片。
對於孫世華要求的“確認其在派出所被施暴、強制脫衣檢查的行為違法”的行政複議申請，10月25日，荔灣區政府行政複議辦公室作出不予受理決定書。決定書表示，孫世華的複議申請不屬於《行政複議法》第六條規定的受案範圍。根據規定，荔灣區政府決定，對其提出的行政複議申請不予受理。
10月30日，孫世華要求公佈監控影片等的申請也獲得荔灣區公安分局答覆。荔灣分局表示，孫世華申請公開2018年9月20日其在華林派出所大廳、辦案區和審訊室內所有監控影片資料、在華林派出所被詢問時所籤的所有筆錄以及華林派出所對孫世華進行等傳喚文書，屬於案卷材料，不屬於《資訊公開條例》所指的政府資訊。荔灣分局表示：“你可以依照《行政複議法》、《行政訴訟法》等相關法律規定行使案卷閱覽等權利。”
對於上述結果，孫世華表示失望。她告訴財新記者：“法律對行政複議的範圍有明確的規定，只要公民的人身權益和財產權益受到損害，就可以申請行政複議。影片監控不公開的理由是屬於‘案卷資料’，他們現在對我立案了嗎？那為什麼自始至終都沒有給我書面憑證？當天傳喚是行政傳喚還是刑事傳喚？這些通通都沒有說法。”
孫世華的代理律師王飛認為，荔灣區政府不受理行政複議的決定是錯誤的。王飛介紹，行政複議申請針對的是孫世華被施暴和被強制脫衣檢查兩項行為。“施暴是納入《國家賠償法》所規定的侵犯公民人身權利的行為，是可訴可複議的；強制脫衣檢查是明顯的具體行政行為，按照法律規定，也是可訴可複議的。”
孫世華和王飛表示，目前已向廣州鐵路運輸中級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要求撤銷荔灣區政府的不受理決定，依法受理行政複議申請。對於監控影片等資訊公開申請被拒一事，下一步將向荔灣區政府提起行政複議。
此外，女律師受辱案的相關涉事人和目擊者目前均處困境。財新網此前報道，原本被取保候審的孫世華的委託人周小貞及目擊者梁某基、張某洲均於10月14日被傳喚，後周小貞被警方監視居住。財新記者瞭解到，梁某基及張某洲兩人均因涉嫌尋釁滋事被警方刑事拘留，目前仍羈押於當地看守所中。■
責任編輯：王逸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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