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來自訂閱號「導筒」:婁燁,被審查的20年

3月28日晚間,網傳原定4月4日上映的《風中有朵雨做的雲》因不可抗力因素撤檔,片方回應:“盡全力”爭取公映,本片在萬達電影app的預售頁面已經消失。
二十多年來,婁燁的職業生涯始終在與電影審查做著反反覆覆的鬥爭,為他追求的真正自由的電影負刑。

婁燁1989年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2000年婁燁完成第三部劇情長片《蘇州河》,該片於鹿特丹電影節獲得最高榮譽金虎獎,但由於未過審就參加國外電影節,被中國政府禁止在國內上映,並處以兩年內禁拍電影的處罰。之後婁燁拍攝了章子怡,劉燁主演的《紫蝴蝶》,這部片子也是婁燁首部在內地公映的作品,票房301萬。

2006年9月1日,婁燁和製片人耐安被電影局叫了過去。在那之前的一段時間裡,他們一直嘗試把新片《頤和園》按電影局的要求再次送審:影片在5月戛納電影節開幕前兩天才把複製送審電影局,耐安曾經向媒體透露,第一次送審時,國家廣電總局認為影片在技術層次就存在問題,要求劇組重新送一份樣片過去,但劇組為了趕在戛納開幕前拿到審批,只把原來的樣片換了一種載體送到了國家廣電總局,但國家廣電總局拒絕審查這種樣片;從戛納回國後第三次送審,得到的結果是“等通知”。
再後來,以為過審有眉目的婁燁和耐安,在那個週五聽取了電影局領導宣讀的對他們處以5年內不得從事相關電影業務的處罰通知,這是婁燁收到的第二次禁拍令。

被禁拍期間,他在南京偷拍完成的《春風沉醉的夜晚》(2009)第三度進入第62屆戛納電影節正式競賽單元,編劇梅峰獲頒最佳劇本獎;2011年,他赴法國拍攝完成的《花》則在威尼斯電影節平行單元中首映。

《浮城謎事》是婁燁在《頤和園》解禁後迴歸的首部中國電影。該片的審查過程也頗為多舛,首先是劇本經歷了五個月的審查才通過,在離上映只有41天時,又被通知需再次審查。9月7日,導演婁燁開始在微博以導演個人名義,公佈電影《浮城謎事》的全部審查資訊,這是國內首次有導演公開電影審查過程。
9月25日,婁燁再次更新微博,宣佈與廣電總局“達成折中方案”,同時宣佈放棄“導演署名”——這也是國內首次有導演宣佈放棄在影片中的署名。為什麼會做此決定?婁燁稱:“這是一個與修改同時做出的決定,是一個非常個人的態度和選擇。”《浮城謎事》最終沒做任何刪除,僅對某處鏡頭做了3秒23格淡出,婁燁接受了這個細微的修改,但仍宣佈放棄導演的署名。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是婁燁執導的第一部警匪片,為了拍攝此片他前往廣州冼村勘景,那裡曾因村民不滿拆遷賠償,爆發警民衝突。2016 年本片已殺青並進入後期製作,但一直無法通過相關審查,直到 2018 年年底才在臺灣金馬影展作世界首映。金馬影展公映那段時期,才終於傳來通過審查訊息。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柏林電影節釋出會上,婁燁稱該片國內過審是他從影以來最困難的一次審查,時間最長,內容最複雜,審查細緻,用了兩年才過審。而對審查的看法,婁燁稱談過很多,這次不多聊,只說:“我對電影審查的態度沒有變:電影應該是自由的。”

第43屆香港國際電影節已於本月17號開幕。主辦單位近日突然宣佈,因應「片方要求」取消放映婁燁的《風中有朵雨做的雲》及其妻馬英力執導的紀錄片《夢的背後》。後有訊息稱,婁燁被要求將在香港電影節放映的版本再刪去長達五分鐘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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