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來自豆瓣ID「大兔紙裝文藝」:危志立是我的男神,他曾幫我逃離傳銷組織
作者:阿陵
*這是一位廣東工友寫的文章,原標題是《我的男神小危》。危志立(小危)在服務工人社群的時候偶然認識阿陵,和他成為了朋友。之後,小危幫助他逃離了被傳銷組織扣押的險境。聽到小危因為幫助塵肺病工人追討賠償而被深圳警方刑拘,他非常著急,希望說出自己和小危的故事,讓大家知道小危是一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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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小危相識於2012年的一個冬天,我依稀的記得,那時候我剛剛從中山市來到繁華的深圳。那時我剛剛進了深圳市寶安福永的一家電器製造廠,但是心情特別鬱悶:我以前在電視裡看到的深圳多麼美好,那些打工的人們多麼開心呀。可是我來到的深圳,跟我心裡想的很不一樣呀!
我那時抑鬱了,天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已經迷失在生活和工作裡。
我記得那是一個陰天,我下班走出廠區的後門,看見兩個年輕人在發報紙,一個女孩子用擴音器說著“合法合理維護工友權益”的句子,旁邊一個男孩子就在發報紙。那男孩子個子很高,瘦瘦的,長得文質彬彬。我想如果我是女孩,我都會心動。哈哈!他就是後來和我成為朋友的小危,危志立。

那男孩子拿著一份報紙發給我,我順手接過報紙,微微衝他一笑表示謝謝。我拿著報紙回去出租屋後,才看到“工業區”幾個大字。
這份報紙觸動著我,內容全部都是關於工人們的故事,裡面沒有任何廣告。我當時非常好奇現在還有人這麼關心我們工友?我感到很欣慰。
當時我非常好奇,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關心我們工友。但我還是有點害怕他們,對他們存在很多疑問。我就去打聽他們的背景,有工友說,他們表面關心工友,背地說不定搞傳銷組織呢!也有工友說他們在做工友法律宣傳,是熱心人士。

我當時也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就讓一個老鄉和我一起去那機構一看究竟。
我去到那裡時已經下午了,他們機構在一個城中村裡,租一個複式農民房。我和我老鄉一起去到他們那,派報紙的那個男孩子小危接待了我,向我介紹了他們機構叫“手牽手工友之家”。
小危帶我們參觀了機構,然後讓我自己看一些工友的法律知識讀本,和其他在那邊玩的工友聊天。慢慢地,我確定了他們其實沒有做任何商業活動,也沒推銷任何物品,也沒要收我一分錢。
後來我才知道他叫的名字是危志立。他是廣東人,大學畢業的。我慢慢地加入了“手牽手工友之家”,成為他們的志願者。不加班時我就會去參加他們在各個工業區的勞動法律宣講和幫忙給工友派法律資料。有時候,他們也會在工業區開展女工防家暴知識宣傳。
這樣一次次地,我和小危開始做朋友。我覺得他很好相處,非常風趣幽默,而且還會邊彈吉邊唱歌。我當時非常崇拜他,我常常感覺自己好菜,啥都不會,我就天天和小危套近乎,想吸取他身上的優點。
小危非常平易近人。他那時留著一頭烏黑的捲髮,非常具有藝術家氣質,在我心裡就是我的男神。我經常過來找他聊天,或者一起去吃炒粉、喝啤酒,談天說地。我們喝酒的錢大部分時間都是小危支付的,他每次都說:“我收入比你高,應該我來請。”
我把小危看成是我的好哥們,我生活中遇到任何事,只要他有空,都會跟我見面,和我談談心並幫助我,給我一些建議。

2014年的一個冬天,我失業了,遲遲沒有找到工作。在很絕望的時候,突然一個以前上學時玩得很好的同學打電話給我,問我要不要去他天津工作。他說,一個朋友在天的一個酒店裡承包了業務,現在他在那裡做糖藝,需要學徒,問我要不要過去。
我當時就覺得學點手藝還是明智的選擇,我決定去天津了。
到達天津已經是晚上了,我同學就叫兩個朋友給我接風,我當時有點感冒,他買了一瓶500ml的老村長,點了一個雲南過橋米線,3個人輪流給我敬酒。見到老同學我當時很高興,就喝了,結果自己就喝醉了,迷迷糊糊地進去了他們集體大宿舍。
早上醒來,我才知道我被騙進去傳銷組織了!
當時我並不害怕,因為我沒有錢。我就想既然來了就好好看看以前傳說中的傳銷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但是,我就這樣在裡面待了28天,後來實在受不了了,不想待了,當時都被弄得有點抑鬱了。我想出去,可是我又跑不了,因為傳銷組織里天天有人看著我,失去自由,根本跑不了。
我就想辦法取得他們信任,把我的手機騙到手,利用上洗手間的時間發信息告訴別人,想讓其他人幫忙報警。可是我想來想去不知道給哪位朋友打電話好!一般朋友,如果我這樣告訴他,他肯定會被嚇到,或者以為在開玩笑的。
我當時就只能想到小危了,因為我們以前經常聊天,他非常懂我,也懂法律。我立即發信息告訴他我在天津遇到傳銷了,請小危幫忙從廣東報警。
小危馬上開始報警。後來我從他朋友圈裡才知道,他報警的過程也很艱難,好像被不同地區踢皮球了。但是最後他還是聯絡上了天津的警察,我被當地民警開車帶到天津火車站,才安全地離開了。
之後小危給我打電話,問我出來了沒。他還主動借了我200元錢給我,讓我快點安全地回家。我當時心裡非常溫馨,我覺得,認識他真好。

我被關在傳銷組織里的28天,白天要被接受教育,要參與他們很多遊戲;晚上大腦才能判斷他們給我教育的知識是否正確,兩股思想不停地在腦子裡打架。所以一到晚上,我就頭疼欲裂,那段時間我真的很抑鬱了,非常的失落。後來我常常在想,如果那次我沒能出來,我其實都已經想好,要自殺了。
小危和我已經相識9年了,已經比親人還要親了。
以前我看到他常常他女朋友大兔開玩笑,指著我對她說:“我是同志,我喜歡他!”搞到我參加志願者活動後,大兔過來看他時,我都不敢直視她。真是又好笑,又尷尬。小危就是這樣一個喜歡開玩笑的有趣的人。
其實本人是直男一枚,我崇拜小危,人生裡可以遇到多少知己呢?我希望小危可以早日平安回來,我要告訴他:你永遠是我的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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