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TUS: RESCUED ● FIRST PUBLISHED: 2020-02-14

哈佛科學家預測新冠肺炎將全球大流行 美國還沒做好準備 下個月至關重要

原文來自「紐約華人資訊網2」:哈佛科學家預測新冠肺炎將全球大流行 美國還沒做好準備 下個月至關重要

■ 紐約華人資訊網主筆 詹涓


這兩天,美國衛生部門的動作很快,向外界傳遞的聲音和制訂的政策也在迅速發展。

週三疾控中心(CDC)主任羅伯特·雷德菲爾德博士(Robert R. Redfield)在媒體通氣會中給出了以下觀點:美國境內將出現更多人傳人的案例,有可能在社群爆發,但美國仍有機會阻止這種冠狀病毒(COVID-19)的廣泛傳播

週四上午,衛生和公共服務部長亞歷克斯·阿扎爾(Alex Azar)在參議院財政委員會聽證會上表示,CDC將與五個城市的衛生部門合作,開始使用國家流感監測跟蹤系統,對出現流感樣症狀的患者進行冠狀病毒檢測。另據美國藥監局(FDA) 前局長、美國企業公共政策研究所(AEI)研究員斯科特·戈特列布(Scott Gottlieb)推文透露,這五個城市應為舊金山、洛杉磯、亞特蘭大、芝加哥、紐約。

這是一個重要而謹慎的步驟,有助於更早地確定疫情。而對於任何流行病來說,早發現、早隔離都是成功控制疫情蔓延的首要步驟。

隨著美國在週四確診第15例新冠肺炎,在香港、新加坡、日本等國家地區開始報告社群傳播病例,越來越多的研究者擔心,這場疾病可能發展為全球流行病,如果疫情真的在美國爆發,我們的醫院和醫療體制或許並未做好準備,而醫療資源更為匱乏的東南亞和非洲,則面臨更加危險的前景

01 “COVID-19在國際上廣泛傳播只是時間問題”

對於新冠肺炎的發展,全球科學家勾畫出了兩種前景,其一為遏制,其二為大流行。遏制是最為樂觀的情形,但它的成功將部分取決於疫情控制在中國本土。現在,越來越多的科學家認為,一場大流行可能不可避免。

哈佛大學陳曾熙公共衛生學院(T.H. Chan School of Public Health)教授、傳染病流行病學家馬克·利普西奇(Marc Lipsitch)對紐約華人資訊網表示,世界正處於COVID-19病毒大流行的早期階段,在國際上廣泛傳播將只是時間問題

他說:“我認為,這種病毒的發展基本上和2009年的流感差不多,但是會更嚴重。最大的問題是有多嚴重。”

利普西奇認為新加坡值得一看。這個城市國家擁有非常強大的公共衛生系統,是2003年非典爆發期間遭受打擊的地方之一,並從那時起大大加強了疫情應對能力。

截至發稿時,新加坡已經確診了58例,其中超過半數與中國沒有聯絡,屬於在當地社群人傳人。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Lee Hsien Loong)在全國講話中承認,這種冠狀病毒“可能已經在我們本國人口中傳播……如果這個數字繼續增長,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將不得不重新考慮我們的戰略。”

此外,利普西奇認為,這次疫情最讓它擔憂的部分在於,這種病毒可能比SARS更難控制,因為它可能在沒有出現症狀、或者症狀非常輕微之前傳播——因此,僅僅隔離確診病例很難阻止傳播

美國東北大學傳染病建模師亞歷山德羅·韋斯皮尼亞尼(Alessandro Vespignani)也指出了同樣的問題:很難甄別和隔離尚無症狀的人,因此,如果這類人群能夠傳播疾病,“ COVID-19就很難止步於中國。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知道的越來越多,我們可以做的越來越好。不幸的是,這頭野獸移動得很快。”

以一名英國商人為例,他於1月底在新加坡的一次會議上被感染。隨後他前往法國阿爾卑斯山,在那裡他將病毒傳染給了一起滑雪的一家五口。一直到他在英國確診時,他的症狀都非常輕微。

在德國,一名中國女性出差到巴伐利亞州的公司總部,引發了14起病例。她至少感染了幾個同事,這些人又傳染了一些家人。之後流行病學家在追蹤病例時發現,這名中國女性也只是表現出了咽痛、疲憊等輕微不適,不足以令病人和醫療系統產生足夠的警惕。

週三在媒體通氣會上,CDC主任雷德菲爾德博士的態度較前段時期顯得更加緊張,他表示,“我們還會看到新的病例。我們可能會在美國境內看到人傳人,到了一定的時候,我們很有可能會採取公共衛生策略來緩解感染問題,例如採取關閉某些公共設施等‘社會距離’措施來限制被感染的數量。我們不可能阻止這種病毒進入這個國家,但我們確實通過儘可能延長控制階段來爭取時間。”

雷斯菲爾德還稱,一旦美國開始在國內多個地方出現四代感染病例,CDC可能會得出現有控制病毒手段已經無效的結論,到那個時候,“就需要採取全面減災策略”。

02 “下個月至關重要”

戈特列布昨天在參議院國土安全與政府事務委員會發表宣告稱,冠狀病毒在中國的流行傳播,以及在新加坡、香港和日本的社群傳播,令美國遭遇大流行傳播的風險大增。更糟糕的是,這種新型冠狀病毒可能會成為地方病,演化為每年傳播並感染人類的季節性病原體中更危險的一員。

戈特列布指出,下個月至關重要。模型顯示,從病毒在中國首次發作(目前懷疑發生在11月某個時候)到疫情在中國蔓延大約為10周。而當時全球社會對此都毫無認知,因此,在12月底或1月初進入美國的約25萬中國公民或許已經播下了社群傳播的種子,中國的經驗表明,如果病例在1月初輸入美國,而且仍未被發現,那麼我們可能仍處於向更廣泛疫情發展的早期階段。最終,疫情可能會在美國爆發。

戈特列布提出,美國有能力控制小的疫情,但需要保持警惕,做好準備。但在他和其他很多公共衛生專家看來,美國的準備並不充分。

波士頓大學醫學院傳染病副教授和特殊病原體醫療主任納希德·巴迪里亞(Nahid Bhadelia)有著豐富的流行病防控經驗:埃博拉疫情爆發時,她在西非當臨床醫生,H1N1疫情爆發時,她在紐約市的醫院當醫生。現在,她在波士頓工作,為COVID-19急性呼吸道疾病的潛在病例做準備。

她在《自然》(Nature)雜誌撰文說:現在美國面臨的許多挑戰與此前疫情暴發時面臨的挑戰相同,都要解決一個同樣的問題:當大批人因懷疑感染一種不熟悉的疾病而前來求醫時,你該怎麼辦?而這當中,又以快速識別受感染的人並加以隔離至關重要。

美國CDC直到最近仍然建議只對那些有明確和已知風險因素的人進行檢測,比如到過中國旅行或與感染者和/或接觸者密切接觸的患者。患者還必須表現出發熱和氣短等症狀。

這一策略將錯過潛在疾病爆發的情況,如果病毒悄無聲息地在與中國沒有聯絡的人群中傳播,而且只有一小部分病人患上了肺炎,那麼可能需要幾十個感染病例才能注意到疫情的爆發。到那時,流行病將很難預防。

巴迪里亞強調,現在是時候開始對更多的人進行檢測了,即使他們沒有去過中國,也沒有接觸過感染者。簡而言之,現在COVID-19既不是武漢的病毒、也不是中國病毒,要考慮這種病毒與世界的聯絡。

CDC將開始在美國5個主要大都會區對出現流感樣症狀的患者進行普遍的冠狀病毒檢測,這較原先的初篩手段大大前進一步。那麼,還有第二個問題要考慮——那就是篩查能力。

流行病的防控重點永遠是早確診,早隔離,避免社群散播。目前CDC的檢測需要大約36個小時才能得出結果,而且CDC昨天已經承認,他們的試劑盒出了問題,問題似乎來自試劑中的某個成分;此外中國的大量經驗表明,沒有出現症狀的人體內可能沒有足夠的病毒,接受試劑檢查時會出現假陰性結果。種種問題令許多醫院的傳染病部門感到焦慮

值得安慰的是,科學家們正在以創紀錄的速度收集資訊、開發技術。譬如香港理工大學11日宣佈,該校成功研發一個呼吸道傳染病快速測試系統,可於一小時內同時檢測30至40種病原體,包括COVID-19、禽流感、非典病毒和中東呼吸綜合徵等。

03 “我們的急診室連星期六晚上的高峰期都沒準備好”

CDC已經就如何應對COVID-19流行給出了指示。

根據CDC在其網站上提供的“醫院準備清單”,醫療中心應立即“確認並隔離COVID-19患者,並通知關鍵設施工作人員和公共衛生當局”。

它們還必須限制提供治療的患者數量,但也要準備好在病例數量激增時做出相應反應。

醫院被要求簡化內部和外部的溝通,並監測醫護人員是否有感染病毒的跡象。

一些醫生認為,情況或可審慎樂觀,原因跟美國已經經歷了H1N1和埃博拉病毒兩次實戰訓練有關。

十年前H1N1流感開始傳播時,美國醫院裡擠滿了病人,這場在2010年宣佈結束的大流行導致近27.5萬人住院。當時,肺科醫生尤其擔心呼吸機和ECMO裝置的潛在短缺,這兩種裝置都用於治療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ARDS)患者,ARDS是一種導致液體在肺部積聚的嚴重疾病。許多醫院只有為數不多的ECMO儀器,用於將血液泵入體外併為其提供氧氣——這些機器是為接受心臟手術的患者保留的。

之後2016年埃博拉疫情爆發,CDC在全美指定了10個“區域埃博拉病毒和其他特殊病原體治療中心”,這些醫療中心除了大量興建隔離病房,也為其他醫院提供行動指導。

現在,美國醫院在面對呼吸道傳染病方面,軟硬體發生了許多變化。ECMO機器更常見。許多衛生部門和專業組織已經更新了指導方針,指導如何在危機中分配像呼吸機這類有限的資源。一些醫院還制定了新的應急計劃,詳細列出了從如何對病人進行分流、何時取消擇期手術,到如何將病房和側翼改造成專門用於照顧受感染病人的區域等各種細節。

“從很多方面來說,我們的處境更好了,但還有更多的工作要做,”印第安納波利斯衛生系統埃斯肯納茲健康中心(Eskenazi Health)的內科主任威廉·格雷厄姆·卡洛斯(William Graham Carlos)博士說。

其中一項工作便是解決人員不足的問題。COVID-19的病情特殊性可能會令美國的醫院和急診室更加不堪重負。《美國醫學會雜誌》(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上發表的一篇文章討論了武漢138名住院冠狀病毒患者的臨床特徵,其中包括兩項令人深感不安的發現。

首先,138名患者中有26%需要進入重症監護病房,這是一種在人員和物資方面資源高度密集的治療手段。這些患者最可能需要機械通氣、有創醫療裝置等。需要重症監護的病人總體住院時間更長。研究還發現,大約41%的病例是由於人們在醫院裡暴露而感染的。

波士頓大學醫學院的巴迪里亞教授提出:她在紐約市處理H1N1期間的經驗表明,多達60%的臨床醫生都被感染,而這些醫生又可以傳播疾病給病人和同事。隨著越來越多的衛生保健工作者生病,醫院和診所將更難應對疫情。而自2008年以來,美國的地方衛生部門已經流失了約5.8萬名工作人員。

加州聖貝尼託和聖克魯斯兩縣的急診醫療主任戴維·吉拉杜奇(David Ghilarducci)也提出了人員配備的問題。他說:“我們絕對沒有準備好迎接一大波上呼吸道疾病患者。病人會來到急診室,那裡通常擠滿了尋求常規護理和緊急護理的人。他們將被護送到用布簾隔開的房間,或者躺在走廊的輪床上。

事實上,急診室是病人能去的最糟糕的地方之一。我們還沒有為大流行做好準備。嘿,星期六晚上是急診室的高峰期,我們根本忙不過來,連對這種時候都沒準備好呢。”

04 前景未卜

像美國這種富裕國家尚且可能難以妥善應對COVID-19,現在全球公共衛生界更擔心的是在衛生保健系統較薄弱的國家,如東南亞和非洲的某些國家,可能很快就會被當地的疫情所擊垮。

根據兩項分別由英國南安普敦大學和哈佛大學所做的研究,在東南亞,印度尼西亞、泰國和柬埔寨目前報告的病例低於預期,這可能是因為當地檢測能力有限,也可能因為感染者可能在被發現之前就已經康復了,但這都為進一步傳播撒下了種子。

另一個令人擔心的區域是非洲,大量中國勞工在非洲工作,他們在中非洲之間的旅行可能是傳播途徑

巴黎皮埃爾·路易斯流行病學和公共衛生研究所(Pierre Louis Institute of Epidemiology and Public Health)傳染病模型專家維多利亞·科利扎(Vittoria Colizza)說,埃及、阿爾及利亞和南非是風險最大的非洲國家,但這三個國家應有能力對疫情做出有效反應。

她和同事們最擔心的是奈及利亞、衣索比亞、蘇丹、安哥拉、坦尚尼亞、迦納和肯亞這七個國家,這些國家進口病毒的風險不大,但是它們薄弱的衛生保健系統、較低的經濟地位和不穩定的政治局勢使它們極易受到感染,而非洲大陸頻密的人員往來意味著任何國家都不可能獨善其身。

直到上週,許多非洲國家還沒有能夠診斷新型冠狀病毒的實驗室,但形勢正在迅速變化,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資料,非洲大陸已經從僅有兩個有能力確認該病毒的實驗室(一個在塞內加爾,一個在南非)發展到現在至少有8個。這當中有3個實驗室設在了奈及利亞,目前該國衛生系統還在應對病毒性出血性疾病拉沙熱的爆發。

圖為非洲機場

一些學者認為,2019-nCoV可能會發展成流行病或地方病,就像其他四種人類特有的冠狀病毒一樣,每隔一段時間捲土重來一次。你可能不知道它們的名字,因為它們主要引起感冒,是在感冒和流感季大量聚集在我們周圍的病毒之一。(它們分別是OC43、NL63、229E和HKU1。)雖然川普認為冠狀病毒疫情會隨著溫度升高而消失,但並非所有疫情都隨著天氣變暖而平息,而這次疫情在幾個方面仍很神秘。

“雖然有些冠狀病毒感染是季節性的,但只有時間才能告訴我們新型冠狀病毒是否會這樣,”美國CDC前主任湯姆·弗裡登(Britta Lassmann)博士說。

範德比爾特大學醫學中心(Vanderbilt University Medical Center)的預防醫學教授威廉·沙夫納(William Schaffner)博士也對這種病毒的不可預測性提出了警告。

範德比爾特大學醫學中心

沙夫納警告說,不要指望新的感染會隨著春季的到來而減緩。“季節的變化會對病毒有影響嗎?只有上帝知道,我們唯願如此。人類冠狀病毒多數會受季節影響,但這是一種流氓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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